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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雨倾盆而下，将孤云峰染成猩红炼狱。
楚凌霄双目赤黑，手中长剑贯穿林清雪左肩，剑尖抵在苏逸尘喉前三寸，魔气凝成的黑莲在剑锋上狰狞绽放。
"
师兄"
林清雪咳着血沫，指尖死死抠进楚凌霄握剑的手腕。
她看着苏逸尘仍挂着懒笑的脸，突然现他垂在身侧的右手正微微痉挛——这是她第一次在这位师兄身上看到恐惧。
墨无渊的狂笑穿透雨幕："
苏逸尘！
要么看着大师兄堕魔弑亲，要么——"
他掌心浮起一枚燃烧着黑焰的莲子，"
吞了这魔种，替他们承受反噬！
"
苏逸尘鼻尖翕动，桂花酿的残香混着血腥冲入鼻腔。
他盯着那枚莲子，眼前突然闪过三日前云鹤真人将锈锄头塞进他手中时，袖口滑落的焦黑腕骨——原来师尊早知今日死局。
"
二师兄不可！
"
浑身浴血的杂役弟子从尸堆里爬出，那是总被他抢鸡腿的胖厨子，"
魔种入体必成"
剑光闪过，人头落地。
楚凌霄剑锋上的血珠溅在苏逸尘睫毛上，烫得他瞳孔骤缩。
林清雪的呜咽声卡在喉间，她看见师兄喉结滚动了一下，像平日吞咽桂花糕时那般随意。
"
成交。
"
苏逸尘突然咧嘴一笑，伸手抓向魔种。
指尖触到莲子的刹那，镇妖渊方向传来惊天兽吼，七十二根血柱应声崩裂。
墨无渊脸色剧变，那本是他预留屠宗的后手。
莲子入口即化，苦得像是吞下千年陈锈。
苏逸尘感觉有无数铁蒺藜在经脉里疯长，耳边响起幼时在藏经阁偷听到的秘闻——三百年前妖神陨落时，喉咙里卡着的正是这样一枚黑莲。
"
快看他的影子！
"
不知谁尖叫出声。
林清雪怔怔望着地面，苏逸尘被月光拉长的影子里，九条狐尾正如焰火舒展。
楚凌霄的剑突然开始颤抖，魔气顺着剑身倒灌回苏逸尘体内。
"
大师兄教过我的，"
苏逸尘抬手握住剑刃，鲜血顺着指缝滴成诡异的曼陀罗纹，"
剑心通明时，要听松涛过隙的声音。
"
他屈指轻弹剑身，清脆龙吟声中，楚凌霄眼底黑雾炸开一道裂隙。
墨无渊的法诀掐到一半突然僵住。
本该被魔种吞噬神智的苏逸尘，此刻正用妖异的金红竖瞳盯着他笑："
多谢款待，这莲子"
他舔去嘴角黑血，"
比桂花糕够劲。
"
地面开始龟裂，苏逸尘背后的妖神虚影逐渐凝实。
林清雪突然现他腰间那枚总是叮当作响的破铃铛，此刻正浮现出密密麻麻的仙界铭文。
她想起昨夜偷听到的梦呓，师兄蜷在草堆里呢喃"
阿爹，尘儿疼"
。
"
不可能！
"
墨无渊嘶吼着祭出本命法器，十二品黑莲台撞向苏逸尘天灵。
电光石火间，苏逸尘做了个所有人都看不懂的动作——他将楚凌霄的剑尖按进自己心口。
妖血喷涌的瞬间，时空仿佛静止。
林清雪看到血珠悬停在眼前，每一颗里都映着不同的画面：五岁的苏逸尘被铁链锁在祭坛上，云鹤真人挥剑斩断枷锁；十五岁的他在镇妖渊底与虚影对弈，落子时震碎八百里封印；昨夜他蹲在灶台前，认真地将最后一块桂花糕包进油纸
"
原来你早就"
林清雪的泪水混着血水滑落。
魔种在妖血冲刷下化作流光，楚凌霄眼中的黑雾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滔天剑意。
苏逸尘却踉跄着后退，背后虚影出震耳欲聋的悲鸣。
墨无渊突然捂住心口栽倒，他的本命黑莲正在妖神血中枯萎。
苏逸尘倚着断柱坐下，从怀里摸出半块桂花糕，染血的手指在雪白糕体上画出歪扭笑脸："
小师妹，帮师兄"
话音未落，九天之上雷云翻涌，金色锁链破空而来。
苏逸尘最后看见的，是林清雪扑向自己的身影，和她间那支自己去年随手雕的桃木簪，簪头小雀的翅膀缺了一角——那是他偷懒没刻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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