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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铁锁链在罡风中铮鸣，苏逸尘的衣袍被镇妖渊涌出的腥风撕扯成缕。
他垂眸望着掌心那把锈迹斑驳的锄头，刃口还沾着三日前给灵田除草的泥垢。
"
用锄头挖坟倒是趁手。
"
他屈指弹了弹锄刃，铁锈簌簌落在深渊边缘。
脚下血褐色的岩层突然裂开蛛网纹，一缕黑雾缠上他脚踝，却在触及皮肤时出烙铁淬水般的"
嗤"
声。
记忆忽如潮涌——三百年前云鹤真人将锄头抛给他时，老家伙的鹤氅下摆还滴着血。
"
若是哪天想刨个坑把自己埋了，此物比棺材板结实。
"
那日斜阳把老头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得像极了此刻深渊里扭曲的妖影。
锁链崩断声骤起，七十二根刻满符咒的玄铁链齐齐震颤。
苏逸尘摸向腰间酒葫芦，却现早被楚凌霄的剑气劈碎，只余半块桂花糕黏在衣带上。
他掰下碎屑弹入深渊，糕点落入黑暗的刹那，千百双猩红眼瞳在虚空睁开。
"
原来你们也好这口。
"
他嗤笑着握紧锄柄，锈迹突然剥落如蜕皮，露出内里流淌着金红色血纹的玄铁。
掌心传来灼痛，血脉深处似有万鬼同哭——这是妖神冢的钥匙，亦是开启地狱的门栓。
岩层轰然塌陷，苏逸尘随着碎石坠落。
罡风割裂他束的布带，墨狂舞间，额前妖纹如活物游动。
深渊四壁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妖文，每一个字都在渗血，汇聚成河漫过他的靴底。
"
沧溟为骨，离火作魂"
他念出岩壁上残破的偈语，锈锄突然迸刺目血光。
记忆碎片骤然刺入识海——三百年前那个雪夜，云鹤真人抱着襁褓立在镇妖渊前，婴儿额心血纹与此刻的妖文完美重合。
锄尖插入岩缝的刹那，整座孤云峰地脉都在战栗。
苏逸尘听到自己骨骼出琉璃碎裂般的脆响，七窍溢出的血珠悬浮在空中，凝成九朵血色莲纹。
深渊最深处传来锁链崩断的巨响，一道横贯天地的青铜巨门自虚空中浮现，门环是两尊獠牙滴血的饕餮。
"
老东西，你算计我。
"
他咳着血沫低笑，虎口血肉早已被锄柄反噬得可见白骨。
青铜门缓缓开启的缝隙中伸出无数苍白手臂，却在触及他鲜血时骤然僵住。
百万妖魂的呜咽化作雷鸣："
恭迎吾主——"
血色飓风冲天而起，七十二根锁链寸寸成灰。
苏逸尘站在风暴中心，看着那些曾在古籍记载中毁天灭地的大妖残魂，此刻如朝圣者般伏跪在地。
九尾天狐的虚影用断尾托起他染血的靴履，烛龙独目淌出血泪在他脚边汇成血潭。
"
真难看。
"
他踩碎血潭倒影，锈锄突然化作流光没入眉心。
妖魂们出痛苦的尖啸，魂体不受控地涌入他开裂的经脉。
额前妖纹蔓延至颈侧时，他瞥见青铜门内悬浮的残破襁褓——素锦上绣着的"
沧"
字正在渗血。
深渊外忽然雷云翻卷，仙界锁链刺破云层。
苏逸尘抬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襁褓残片，指尖摩挲着焦黑的绣线。
妖魂们突然齐齐昂嘶吼，声浪震碎十里外的诛魔台。
"
现在跪，太早了。
"
他将残片塞入怀中，踏着妖魂汇成的血梯走向地面。
每步落下都有星辰在深渊熄灭，当他重回天光之下时，身后百万妖魂化作血色披风猎猎作响。
云层中传来锁链破空声，他却低头嗅了嗅沾血的衣襟："
桂花酿混着铁锈味真糟蹋了好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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