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更时分，李辰浩正在惠民药局查验新到的药酒，忽听门外一阵马蹄声如雷。
王勇跌跌撞撞冲进来："
大人！
皇上皇上御驾到了！
"
李辰浩手中药勺当啷落地。
惠民药局收治着三百多瘟疫患者，雍正竟要亲临这等险地？
他匆忙迎出大门，只见一队骁骑营精锐已封锁街道，当中一匹雪白御马格外醒目。
马上的雍正帝未着龙袍，而是套着一件奇特的黄色罩衣——那是李辰浩上月进献的"
龙纹防护服"
，用多层桐油布制成，面罩处嵌着块透明水晶。
"
李卿，"
雍正的声音透过面罩显得有些沉闷，"
带朕看看你的抗疫成果。
"
药局院内，患者们听闻圣驾亲临，挣扎着要起身行礼。
雍正摆手制止："
朕今日不是天子，是郎中。
"
他竟真的走到病榻前，挨个查看患者症状。
在轻症区，一个康复中的孩童好奇地触碰皇帝面罩。
孩子母亲吓得面如土色，雍正却摘下面罩，亲手为孩子戴上个绣有"
平安"
二字的香囊："
这是孝庄太后当年给朕的，今日赐予你。
"
走到重症区时，李辰浩手心全是冷汗。
这里收治的都是传染性最强的患者，不少人已全身溃烂。
雍正却在一张病榻前驻足良久——床上躺着个年轻书生，正艰难地咳嗽着。
"
这是？"
李辰浩低声道："
通州生员张远，曾协助改良人痘术。
染疫后自愿来此试新药。
"
雍正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个锦囊放在床头："
若他能活，赐国子监进修。
"
巡视过半，雍正突然在药局后院停下。
那里新挖了个石灰池，浸泡着从各处收集来的染疫衣物。
池边站着几个粘杆处侍卫，正将一捆捆布料投入池中。
"
这些是？"
雍正指着其中几件华贵面料。
李辰浩心跳加——那正是从庄王府别院搜出的衣物！
他谨慎答道："
回皇上，是从各处疫区收集的带疫布料。
"
雍正意味深长地"
嗯"
了一声，目光扫过池边记录册。
李辰浩知道皇帝一定看到了那行"
西山庄园"
的小字，但雍正只是轻轻颔，转身走向药局大堂。
大堂内，所有医者跪迎圣驾。
雍正命人抬来一口箱子，里面整齐叠着二十件杏黄马褂。
"
朕今日见诸位舍生忘死，甚慰。
"
雍正亲手为席太医披上黄马褂，"
太医院上下，俱加俸一级。
"
当轮到李辰浩时，雍正的动作顿了顿。
他俯身为李辰浩整理领口时，以仅两人能闻的声音道："
夜闯庄王府的事，朕已知晓。
"
李辰浩后背一凉，却听皇帝继续道："
查得好。
但下次，记得先请旨。
"
赏赐完毕，雍正突然走向角落一个毫不起眼的老农。
那老人正给病榻上的老妇喂药，见皇帝过来，吓得药碗都摔了。
"
老人家高寿？"
雍正竟亲自拾起药碗。
"
回回老爷话，小民六十有三"
老农显然不识龙颜，只当是个大官。
"
家中几口染疫？"
老农突然老泪纵横："
老伴和两个孙子小孙子才六岁，那杀千刀的棺材铺给口薄皮棺材，三天就烂了孩子孩子"
雍正面色骤沉："
李卿，可有此事？"
李辰浩连忙禀明前日查处奸商之事。
雍正听罢，当众宣旨："
通州今明两年赋税全免！
涉事奸商，诛三族！
"
离府前，雍正突然在门槛处驻足。
他回望药局大堂，目光扫过那些黄马褂加身的医者，最后落在李辰浩身上："
朕予你密折专奏之权。
今后抗疫事宜，可直递养心殿。
"
这话明着是嘉奖，实则是对庄亲王一党的警告。
李辰浩深深叩，再抬头时，皇帝的背影已消失在晨雾中。
当夜，李辰浩在灯下细看那件黄马褂。
内衬上竟绣着几行小字："
庄府事，止于衣。
西山乱，始于粮。
"
这分明是皇帝的秘密指示！
他猛然想起日间石灰池边那些华贵布料——皇上是要他暂停追查庄王府染疫衣物，转而调查西山粮仓？
窗外，五更鼓响。
李辰浩披衣起身，从暗格取出一幅地图。
西山庄亲王的封地旁，赫然标注着"
太仓西库"
——京城三大粮仓之一！
晨光微露时，李辰浩已换上便装。
他将黄马褂仔细收好，又在怀中揣了包石灰粉——这是安德烈教的，遇险时可迷敌脱身。
"
王勇，备马。
"
他低声道，"
今日我们去西山踏青。
"
马鞍下，藏着那本从丐帮缴获的"
生死簿"
。
其中被朱笔圈出的名字里，恰好有个西山粮库的仓大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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