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的紫禁城被一道惨白的光芒照亮。
李辰浩推开书房窗户,只见夜空中拖着长尾的彗星如利剑般刺穿紫微垣,北斗七星在它面前黯然失色。
更诡异的是,彗尾竟指向正东——洛阳方向!
"
大人!
"
王勇慌张闯进来,"
钦天监急报,说紫微帝星受彗星所冲,主主"
"
主什么?"
"
主帝王移宫!
"
李辰浩手中的茶杯应声落地。
所谓"
移宫"
,就是迁都!
自永乐迁都北京二百年来,从未有过如此大胆的提议。
次日早朝,太和殿内气氛凝重。
钦天监监正周天德手捧星图,声音颤抖:"
陛下,彗星犯紫微乃千古凶兆。
史载汉武迁都避彗,宋高宗南渡避灾"
"
荒谬!
"
雍正拍案而起,"
朕乃天下之主,岂因星象弃守祖陵?"
户部尚书突然出列:"
陛下!
洛阳乃中原正统,王气所钟。
且近年直隶水旱频仍,迁都正可"
"
臣附议!
臣等恳请迁都!
"
转眼间,竟有半数大臣跪地请命。
李辰浩冷眼旁观,现带头者全是庄亲王党羽!
退朝后,李辰浩秘密拜访安德烈神父。
西洋传教士正在教堂尖顶绘制彗星轨迹图,闻言立刻搬出个铜制长筒:"
大人请看,这是伽利略式望远镜。
"
透过镜筒,彗星呈现出全新面貌——它并非钦天监所说的"
天罚之剑"
,而是由冰尘组成的普通天体。
"
在欧洲,哈雷爵士已测算出这颗彗星七十六年回归一次。
"
安德烈翻出一本羊皮书,"
这是年的观测记录,与今日轨迹分毫不差!
"
李辰浩当夜携望远镜入宫。
养心殿内,雍正透过镜片观察彗星,眉头渐渐舒展:"
李卿,这夷器所见,果真?"
"
千真万确!
彗星如江河鱼群,自有其道,与人间祸福无关。
"
雍正沉思良久,突然冷笑:"
那为何钦天监众口一词?"
李辰浩呈上名单:"
陛下明鉴,这百名请迁大臣中,三十八人与庄亲王过从甚密。
更有七人,正是西山粮库案的涉事官员!
"
次日廷辩,火药味十足。
李辰浩当众架设望远镜,请百官观看。
周天德却拂袖怒斥:"
夷人邪术,也敢亵渎天象?《春秋》明载:彗星见,必有内乱!
"
安德烈出列反驳:"
尊敬的监正大人,古希腊人早现彗星"
"
放肆!
"
庄亲王厉喝,"
夷狄也配妄议天象?"
雍正突然打断:"
朕倒想听听。
安德烈神父,你继续说。
"
安德烈深吸一口气:"
陛下,彗星如钟表般规律。
若因此迁都,好比见日食就砸钟,徒增混乱罢了。
"
廷辩未果,风波愈烈。
京城开始流传"
紫微移位,真龙当迁"
的谣言。
更有甚者,有人在正阳门前贴出"
谶图"
,画着彗星坠毁紫禁城的恐怖场景。
第七日深夜,李辰浩被急召入宫。
雍正独自站在观星台上,龙袍被夜露浸透。
"
李卿,"
皇帝的声音异常平静,"
朕若坚持不迁,会如何?"
李辰浩跪地:"
天象无常,人心有向。
陛下乃真龙天子,何惧星变?"
雍正突然大笑,笑声中带着狠绝:"
好!
朕就看看,是这扫把星厉害,还是朕的屠刀快!
"
就在此时,王勇慌张来报:"
陛下!
安德烈神父在教堂遇袭!
"
李辰浩赶到时,教堂彩窗尽碎。
安德烈倒在血泊中,胸前十字架已被染红。
暴民们高喊着"
诛夷妖"
,正被官兵驱散。
"
大人"
安德烈颤抖着递过一本册子,"
彗星洛阳"
册子记载着惊人现:东汉至今,洛阳共经历七次彗星现后的地震!
而每次地震前,都有官员提议迁都回长安或洛阳。
"
这不是天象"
安德烈咳着血,"
是人为"
安德烈死后第三日,雍正突然临朝。
他当众焚毁迁都奏折,灰烬飘落在百官头上。
"
朕已命钦天监重测天象。
"
雍正冷眼扫过群臣,"
再有妄议迁都者,视同谋逆!
"
退朝后,李辰浩在安德烈的遗物中现更关键的证据——一张洛阳地脉图,标注着几处人工开凿的隧道。
经查,这些隧道正是庄亲王门人三年前以"
修水利"
为名秘密挖掘的!
彗星渐渐远去的那夜,李辰浩独自站在教堂废墟。
星空依旧,只是少了那个在尖顶绘图的身影。
他翻开安德烈的日记,最后一页写着:
"
科学之光终将照亮愚昧,哪怕付出生命为代价"
远处传来更鼓声。
李辰浩合上日记,望向紫微垣——那里群星璀璨,从未因彗星掠过而真正移位。
而人间的"
紫微"
,此刻正在养心殿运筹帷幄,准备给阴谋者致命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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