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却像生了根一般站在原地。
她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飞滑动，试图找到解除舱体锁定的方法。
屏幕上的倒计时显示::，数字每跳一下都像在她心上重重一锤。
"
林女士！
"
马可拽着她的胳膊，"
我们必须走了！
"
"
不行！
"
七月甩开他的手，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
我爸和星辰都在这里！
"
就在这时，小舟突然跑到另一个控制台前，小手在键盘上快敲击。
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孩子此刻动作熟练得令人心惊，屏幕上很快跳出一串代码。
"
企鹅姐姐教我的。
"
小舟头也不抬地说，声音出奇地冷静，"
她说如果有一天需要唤醒沉睡的光，就输入这些。
"
随着最后一个回车键敲下，二十七台休眠舱同时出"
哧"
的泄压声。
舱盖缓缓升起，林小芸的舱体最先完全打开。
那个女人——不，应该说是有着林小芸身体的星辰——慢慢坐起身，银白的长如瀑布般垂落。
"
阿姨"
她开口，声音却是星辰的，"
我们时间不多了。
"
七月如遭雷击。
眼前的人有着星辰母亲的面容，却用着星辰的语气和神态，那双眼睛里盛满的是星辰特有的倔强和温柔。
又是一阵剧烈的震动，更大的石块开始坠落。
马可已经带着大部分孩子撤向出口，只剩下小雨、小阳和小舟还固执地守在七月身边。
"
走！
"
星辰——或者说拥有星辰意识的林小芸——利落地跨出舱体，一把抱起小雨，"
我知道另一条路。
"
她带着他们冲向实验室深处，穿过一条狭窄的维修通道。
七月跟在她身后，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背影，心脏狂跳。
通道尽头是一间小型电梯，勉强能容纳他们几人。
电梯上升的过程中，星辰转向七月，冰蓝色的眼睛里盈满泪水："
阿姨，对不起我们骗了你。
"
"
什么意思？"
七月的声音抖。
"
这不是复活，也不是附身。
"
星辰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脸，"
妈妈的身体一直在这里沉睡，我只是暂时借用。
真正的我，已经和程叔叔一起变成了星光。
"
电梯门打开，他们已来到山顶。
夜空繁星如沸，远处青岩镇的灯火如萤火虫般闪烁。
星辰放下小雨，转身面对七月。
夜风吹起她的银，在月光下如流动的星河。
"
爸爸的研究从来不是要复活死者。
"
她轻声说，"
而是让活着的人能够继续前行。
"
她指向山下，只见二十七道小小的身影正手拉手走向镇中心，每个孩子身上都笼罩着淡淡的蓝光。
马可和工作人员跟在后面，脸上写满震惊。
"
那些孩子才是真正的容器。
"
星辰说，"
承载着二十七段记忆，也承载着未来。
"
七月再也忍不住，一把将星辰搂进怀里。
这个身体有着成年女性的高度，却带着星辰特有的草莓洗水香气。
她抱得那么紧，仿佛要把这十五年的思念都倾注在这个拥抱里。
"
程远呢？"
她哽咽着问，"
他也借用别人的身体回来了吗？"
星辰摇摇头，指向夜空中最亮的那颗星："
他在那里。
但他说"
话音未落，山顶突然剧烈震动。
星辰猛地推开七月："
快走！
山体要塌了！
"
七月死死抓着她的手："
一起走！
"
星辰露出一个悲伤的微笑："
阿姨，我本来就不该存在这么久。
这具身体已经到极限了。
"
她的嘴角开始渗出鲜血，冰蓝色的眼睛渐渐失去焦距。
七月惊恐地现，星辰的银正以肉眼可见的度变黑，皮肤上浮现出诡异的裂纹。
"
记住"
星辰用最后的气力将一个小巧的u盘塞进七月口袋，"
这里装着爸爸所有的研究还有程叔叔留给你的"
她的身体突然向后倒去，七月拼命抓住她，却只扯下一缕银。
星辰——或者说林小芸的身体——如破碎的瓷器般裂开，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夜风中。
"
企鹅姐姐！
"
小雨撕心裂肺的哭喊在山顶回荡。
七月跪在地上，手中紧攥着那缕银。
山下的青岩镇突然灯火通明，二十七道蓝色光柱冲天而起，在夜空中交织成巨大的螺旋图案——与父亲笔记上的基因图谱一模一样。
远处传来救援直升机的轰鸣，探照灯扫过山顶。
七月抬起头，泪水模糊的视线中，仿佛看见程远和星辰站在月光下，手牵着手向她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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