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萧承璟回京后,并未急于掀起滔天巨浪。
他一面以养伤为名深居东宫,闭门谢客,一面却通过心腹影卫和埋藏极深的暗线,不动声色地追查当年宫宴的蛛丝马迹。
那张从江南杀手身上搜出的“影楼”
铜牌,成了关键的突破口。
顺着这条线,他隐隐触及了一个盘踞在宫廷阴影深处、与江南盐税案也有关联的庞大网络,而线索的矛头,竟微妙地指向了贵妃的母族——势力盘根错节的承恩公府!
与此同时,皇后娘娘的“凤体”
竟在萧承璟回京后奇迹般地好转了!
心悸气短的症状大大缓解,脸色也红润了许多。
她不再闭宫静养,反而开始频繁召见内外命妇,过问六宫事务,甚至亲自在皇帝面前为几位被贵妃打压的低阶嫔妃说了话。
昔日略显沉寂的坤宁宫,重新焕出中宫应有的威仪。
皇后看向儿子的目光,充满了欣慰与一种沉静的力量,仿佛在无声地告诉他:母后无恙,吾儿放手去做!
贵妃的处境却变得微妙起来。
太子平安归来,皇后“病愈”
复出,她之前殷勤侍疾营造的“贤德”
形象大打折扣。
更让她心惊的是,皇帝似乎对太子在江南遇刺之事极为重视,连她旁敲侧击提起为太子选妃(自然极力推荐自家侄女)时,皇帝也只是淡淡一句:“承璟伤势未愈,又逢多事之秋,选妃之事,容后再议。”
这无异于堵死了她最直接的图谋。
贵妃寝宫内,熏香浓郁得令人窒息。
“废物!
都是废物!”
一只精美的官窑茶盏被狠狠掼在地上,碎片四溅。
“‘影楼’那群拿钱不办事的蠢货!
连个重伤的人都杀不了!
如今倒好,让他顺顺当当回来了,还惹得皇上疑心!”
心腹宫女战战兢兢地跪着:“娘娘息怒!
太子查案,未必能查到……”
“未必?”
贵妃猛地转身,美艳的脸上布满阴鸷,“你当他是吃素的?江南盐税、宫宴旧事、还有这次刺杀……他迟早会把所有账都算到本宫头上!
还有皇后那个老女人!
装病装了那么久,太子一回来她就好了?分明是串通好了要对付本宫!”
她眼中闪烁着疯狂与狠绝:“本宫绝不能让她们如愿!
太子妃之位,必须是承恩公府的!
未来的太子,也必须流着本宫母族的血!”
她压低声音,对着心腹宫女耳语,每一个字都淬着毒:“江南那边……安排的人,务必确保万无一失!
沈月薇和她肚子里的孽种,绝不能活着见到京城的太阳!
就在她生产的时候动手!
那是最乱、最易下手的时候!
记住,要做得干净,像……难产!”
“娘娘,贵妃娘娘遣人送来了血燕窝,说是补气养身最好。”
心腹嬷嬷呈上一个锦盒。
皇后看着那盒名贵的燕窝,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搁着吧。
替本宫谢谢贵妃妹妹的好意。
另外,将库房里那尊白玉送子观音,给贵妃妹妹送去,就说……本宫盼着她早日为皇家开枝散叶。”
她特意加重了“送子观音”
几字。
贵妃专宠多年却无所出,这是她最大的痛处。
皇后此举,无异于精准地往她心口插刀。
贵妃宫中,收到白玉观音的贵妃,气得当场摔碎了一个前朝官窑的茶盏,姣好的面容扭曲:“贱人!
病好了就开始耀武扬威!
送子观音?她是在诅咒本宫吗?!”
“娘娘息怒!”
心腹宫女慌忙跪下,“皇后不过是仗着太子回来,有了倚仗罢了!
她得意不了多久!”
“倚仗?”
贵妃眼中闪过阴毒的光,“她的倚仗不就是那个野种萧承璟吗?还有那个在江南怀着野种的贱婢沈月薇!
本宫要让他们统统消失!”
她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紧紧攥着,“去!
给‘影楼’加钱!
告诉他们,本宫不管他们用什么方法,必须在沈月薇生产的时候动手!
要让她一尸两命!
做得干净些!
还有……”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换上妩媚,“替本宫梳妆,本宫要去见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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