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砚站在原地没动。
他盯着苏檀跑远的背影,军靴在青石板上碾出半道浅痕。
妹妹说苏知青跳井前还救过她,可队里传的是苏檀偷了红薯干畏罪自杀——这中间的窟窿,大得能塞进半袋苞谷。
"
哥你什么呆呀!
"
小满拽他衣角,"
苏姐姐说晚上要给我煮菜粥,你跟我去蹭一碗呗?"
顾沉砚弯腰揉了揉妹妹顶,眼神却跟着知青点的方向转。
他退伍前在侦察连练过,能从脚印看出一个人跑时是慌是稳——苏檀刚才跑起来脚尖先着地,像只受了惊的兔子,可裤脚沾的泥点却分布得极匀,分明是故意放慢了度。
这小知青,藏着心眼呢。
知青点的土坯房漏风,苏檀刚换好衣服,就听见院外传来脚步声。
她把最后半块红薯干塞进枕头底下,门就被敲响了。
"
苏知青。
"
顾沉砚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股子兵痞子的直愣。
苏檀捏了捏手腕上的翡翠镯,故意放软了声调:"
顾顾同志?"
门开条缝,顾沉砚的影子就挤了进来。
他军装洗得白,肩线却挺得像根标枪,目光扫过她床头补了三回的蓝布包,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
小满说你救过她。
"
"
是原主原主救的。
"
苏檀低头绞着围裙角,"
我我跳井前的事记不太清了。
"
顾沉砚没接话。
他注意到她袖口蹭了点绿,是新鲜的菜叶汁——队里菜窖锁得严,知青点的自留地早被霜打蔫了,哪来的新鲜菜?
"
队里说你偷红薯干。
"
他突然开口,"
那天你去菜窖时,门锁是新换的,钥匙在大队长闺女手里。
"
苏檀手指顿了顿。
原主记忆里,跳井前确实被人推进菜窖,可当时满脑子都是"
我没偷"
的念头,根本没注意钥匙。
她抬眼时眼眶泛红:"
我真没偷那天林月白说要帮我拿针线,后来就有人喊红薯干少了"
顾沉砚喉结动了动。
这小知青说话时睫毛颤得像蝴蝶翅膀,可提到林月白时,眼底闪过的那丝冷意,比他在雪地里潜伏时还利。
"
我信你。
"
他从兜里摸出颗水果糖,放在她窗台上,"
小满说你爱给她变好吃的,要是缺什么,找我。
"
苏檀盯着那颗糖,糖纸都磨毛了边,显然是他从部队捎回来的。
她指尖碰了碰糖,又缩回来:"
顾同志你别对我太好,队里该说闲话了。
"
顾沉砚转身时笑了。
这小狐狸,明明把糖往枕头底下藏的动作比谁都快。
林月白躲在柴垛后面,指甲掐进掌心。
她看见顾沉砚往苏檀屋里塞糖了!
那糖她上个月找供销社的表叔要了三回都没要到,苏檀这个刚死过一回的破落户凭什么?
"
月白姐?"
大队长闺女秀芬从后面摸过来,"
你瞅啥呢?"
林月白扯出个笑,往知青点努努嘴:"
苏檀偷了顾同志的糖,我正想怎么告诉大队长呢。
"
她压低声音,"
你没听说?
她昨儿还拿菜换王婶的红薯干,指不定菜也是偷的。
"
秀芬眼睛亮了:"
明儿上工我让她去挑大粪!
看她细皮嫩肉的,挑两回就哭爹喊娘。
"
林月白捏了捏她手腕:"
挑大粪算什么?
要是她菜筐里再掉出半块红薯干你说大队长信谁?"
苏檀蹲在自留地边薅草时,王婶凑过来,裤兜鼓鼓囊囊的:"
小苏啊,昨儿那菜我家柱子吃了,说比糖还甜。
你还有吗?"
苏檀往四周瞄了眼,从怀里摸出把嫩生生的青菜:"
就剩这点了。
"
她压低声音,"
王婶,我听说明儿要派重活"
王婶拍着胸脯:"
我家那口子是记工员,明儿我让他给你记轻活!
"
她捏了捏菜叶,眼睛亮,"
这菜要是多了,我拿鸡蛋跟你换!
"
晚上月亮刚爬上树梢,苏檀就吹了油灯。
她缩在被窝里,听着窗外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是两个人,一个穿胶鞋,一个是布鞋,布鞋的脚还往外撇,像秀芬走路的样子。
窗纸被戳了个洞,一道光扫进来。
苏檀屏住呼吸,听着那两人嘀咕:"
她睡了没?"
"
睡了,灯都灭了。
"
是林月白的声音,"
把红薯干塞她枕头底下,明儿我喊大队长来搜。
"
苏檀攥紧了翡翠镯。
空间里的灵泉还泡着半筐青菜,明儿足够让王婶她们抢着给她作证。
她听见红薯干的纸包窸窸窣窣响,嘴角慢慢翘起来。
后半夜起了风,吹得窗棂哐当响。
苏檀裹紧被子,听见那两人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她摸出枕头下的红薯干——果然被塞了两块。
明天早上,该是谁哭呢?
门闩突然被碰得轻响。
苏檀猛地睁眼,就着月光看见窗外晃过个人影。
那影子很高,军绿色的衣角被风吹得掀起一角。
她心跳漏了半拍,又慢慢落回肚子里。
青竹沟的夜,要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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