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垛后的阴影里,苏檀的指甲几乎要掐进顾沉砚手背。
林父的猎枪在五步外停住,枪管擦过草叶出沙沙声,像毒蛇吐信。
&0t;影门的杂种。
&0t;他的声音像锈了的锯子,&0t;别躲了。
&0t;
顾沉砚突然收紧手臂,将苏檀整个人按进怀里。
他掌心覆住她后颈的翡翠镯,凉意顺着皮肤窜进骨头,连呼吸声都被裹得严严实实。
苏檀听见自己心跳撞在顾沉砚胸口,一下,两下,和林父的脚步声重叠。
&0t;砚哥&0t;她哑着嗓子,话没说完就被他捏了捏手腕。
&0t;走得脱。
&0t;他低低的,指腹在翡翠镯上敲了三下。
空间漩涡在脚边裂开的刹那,苏檀瞥见林父身后山道上两个灰布身影——便衣,帽檐压得低,腰间鼓囊囊的是枪套。
再睁眼时,两人已经站在村后老槐树下。
夜风卷着稻草香灌进领口,苏檀摸了摸烫的翡翠镯,青檀令的新字还在脑子里翻涌:&0t;容器终将腐朽,唯有灵魂不灭。
&0t;
&0t;他知道你戴镯子。
&0t;顾沉砚扯了扯她被压皱的蓝布衫,&0t;说明林家和影门早盯上青檀令了。
&0t;
苏檀突然想起疗养院档案里的记录:&0t;影门通过地方干部建情报网,林家是支点。
&0t;她攥紧镯子,&0t;刚才那两个便衣往钟楼废墟去了,他们要找什么?&0t;
顾沉砚眯眼望了望村东方向,钟楼废墟的断墙在夜色里像头蹲伏的野兽。
&0t;先去林家。
&0t;他拽着她往村西走,&0t;找证据。
&0t;
林家宅院的后墙爬满野蔷薇,顾沉砚托着苏檀的腰送她翻上去。
她踩上瓦檐时,院里传来咳嗽声——林母在堂屋喂猫。
两人贴着墙根溜到书房窗下,顾沉砚用匕挑开窗闩,动作轻得像片叶子。
书房有股霉味,靠墙是排旧木柜。
苏檀摸黑敲了敲柜门,听见空洞的回响。
&0t;暗格。
&0t;她压低声音,指甲抠住柜门缝隙一掰——木板裂开道缝,里面整整齐齐放着牛皮纸袋。
顾沉砚划亮火柴,火光映出信纸上的钢笔字:&0t;青檀复苏计划:目标,找回失踪的s-07实验体,重启双魂移植。
&0t;
&0t;双魂移植?&0t;苏檀喉头紧,&0t;原主投井前,林月白骂我是&039;替代品&039;&0t;
&0t;五年前。
&0t;顾沉砚翻到另一页,&0t;林家资助过做双魂实验的医院。
他们找你,不只是协议,是要你的身体。
&0t;
窗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苏檀手一抖,信纸哗啦掉在地上。
顾沉砚立刻吹灭火柴,拽着她躲到书橱后。
&0t;老爷,钟楼那边没找到人。
&0t;是林家护院的声音,&0t;但老钟楼下的地窖被撬了。
&0t;
&0t;废物!
&0t;林父的怒吼震得窗纸簌簌响,&0t;重点找戴镯子的女人!
影门要的是容器,丢了她我们全得死——&0t;
苏檀摸到兜里的信纸,迅抽了张空白的,蘸着砚台里的墨写:&0t;想活命,停手。
&0t;她塞进林父枕头下时,顾沉砚已经翻上后窗。
&0t;跳。
&0t;他蹲在窗沿,伸手拽她。
两人落地时带翻了个瓦罐,响声惊得院里狗叫。
苏檀跟着顾沉砚往村外跑,风灌进耳朵里,她听见林父在喊:&0t;追!
别让那女的跑了——&0t;
直到跑进玉米地,顾沉砚才停住。
他借着月光检查她的手,指腹擦过她腕间的翡翠镯:&0t;没事吧?&0t;
苏檀摇头,忽然摸到他口袋里硬邦邦的东西:&0t;你刚才在书房&0t;
&0t;微型窃听器。
&0t;顾沉砚勾了勾嘴角,&0t;林父骂护院的话,够他喝一壶了。
&0t;
第二日清晨,林家宅院里冒起黑烟。
苏檀蹲在顾沉砚家院墙上,看见林父举着一摞信纸往火盆里塞,手都在抖。
&0t;他撕了所有影门的信。
&0t;顾沉砚递来碗灵泉水泡的野莓,&0t;但窃听器还在他书房梁上。
&0t;
苏檀咬了颗野莓,清甜在嘴里炸开。
她摸了摸翡翠镯,青檀令突然震了震。
凑近些看,石面竟裂开道细缝,像条小蛇,正缓缓爬向&0t;灵魂不灭&0t;那四个字。
&0t;砚哥&0t;她捏了捏他的手,&0t;镯子&0t;
顾沉砚低头,目光落在那道裂痕上。
远处传来林月白的尖叫:&0t;爹!
我的银镯子不见了——&0t;
他没说话,只是把苏檀的手攥得更紧。
风掀起两人衣角,翡翠镯在晨光里泛着幽光,那道细缝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慢慢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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