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飞望着远处并肩而行的两人，嘴角的笑意渐渐淡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腿——空荡荡的裤管被风轻轻吹动，像一面无声的旗帜，宣告着他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奔跑、追逐，甚至……去争取一个人的心。
他曾经以为自己可以一直这样没心没肺地笑着，假装对如萍的感情毫不在意。
可当何书桓回来时，他才现，自己连竞争的资格都没有了。
"
算了，"
杜飞自嘲地笑了笑，"
反正我早就习惯了。
"
他拄着拐杖，慢慢转身离开。
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却显得格外孤独。
火车站里，人群熙熙攘攘。
何书桓站在售票窗口前，低头数着手中的钞票。
如萍站在他身后，目光落在他挺拔的背影上，心里却有些犹豫。
"
书桓，"
她轻声开口，"
我还是不陪你回去了。
"
何书桓转过身，眉头微皱："
为什么？"
如萍抿了抿唇，低声道："
我觉得……我们现在的状态，还不适合。
"
何书桓沉默了一瞬，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点了点头，语气平静："
好，我尊重你的决定。
"
如萍心里微微一酸。
她其实希望他能挽留她，哪怕只是一句"
路上有个伴也好"
。
可他终究没有说出口。
"
你……路上小心，"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些，"
到了南京记得写信。
"
何书桓看着她，眼神深邃："
我会的。
"
走出火车站时，如萍的脚步有些沉重。
她知道自己拒绝得对——何书桓对她的态度始终暧昧不明，时而温柔，时而疏离。
她不想以这样的身份强行介入他的生活，更不想让自己显得太过主动。
可是……心里还是忍不住失落。
"
如萍！
"
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她回头，看到杜飞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追了上来。
"
你怎么在这儿？"
如萍惊讶地问。
杜飞咧嘴一笑，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
我……我刚好路过！
"
如萍看着他气喘吁吁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你这样子，可不像刚好路过。
"
杜飞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好吧，其实我是担心你。
"
"
担心我？"
如萍一愣。
"
嗯，"
杜飞点点头，眼神认真，"
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
"
如萍心里一暖，眼眶突然有些热。
她低下头，轻声道："
谢谢你，杜飞。
"
回去的路上，杜飞刻意放慢了脚步，配合着如萍的步调。
"
其实……"
杜飞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书桓他……"
"
我知道，"
如萍打断他，勉强笑了笑，"
他对我没有那个意思。
"
杜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
如萍，"
他换了个话题，"
你最近有没有看新上映的电影？"
如萍摇摇头："
最近太忙了，没时间。
"
"
那改天我们一起去看吧！
"
杜飞眼睛一亮，"
听说《马路天使》特别好看！
"
如萍看着他期待的眼神，不忍拒绝："
好啊。
"
杜飞的笑容更灿烂了，仿佛刚才的落寞从未存在过。
火车上，何书桓靠窗而坐，目光望向窗外飞逝的景色。
他其实明白如萍的顾虑——他们之间的关系，确实模糊不清。
他欣赏她，甚至对她有好感，可战争留下的阴影让他不敢轻易承诺什么。
"
如果我能平安回来……"
他低声重复着未说完的话，心里却清楚，战场上的生死，从来不由人决定。
他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那是他昨晚写的，原本打算在合适的时机交给如萍。
可现在，他犹豫了。
回到家，如萍径直上了楼，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睛有些红，嘴角的笑容也显得勉强。
"
如萍，"
她对自己说，"
别傻了。
"
她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放着一枚子弹壳——那是何书桓从前线寄给她的，说是战场上捡到的，觉得好看，就留给她当纪念。
她轻轻摩挲着冰凉的金属，心里百感交集。
另一边，杜飞站在家大门外，抬头望着如萍房间的窗户。
他知道自己比不上何书桓——他没有书桓的才华，没有他的英俊，甚至现在连健全的身体都没有。
可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默默陪在她身边，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
"
如萍，"
他低声自语，"
我会一直等你。
"
夜色渐深，三人的心事在黑暗中交织。
何书桓在火车上辗转难眠，如萍在房间里望着窗外的月光呆，杜飞则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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