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
梦萍站在玄关处,手指死死攥着门框,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她看着被众人簇拥的依萍,看着她被母亲紧紧搂在怀里,看着她被父亲亲自倒茶相待——这一切,本该是她的。
"
梦萍?"
傅文佩最先注意到她,脸上的笑容微微凝滞。
梦萍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向依萍。
她穿着浅色洋装,头烫成时髦的波浪卷,可眼底的慌乱却掩不住:"
你来了,那……那如萍和我哥是不是也来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像是期待,又像是恐惧。
依萍抬眸,目光平静地落在梦萍脸上。
她放下茶杯,唇角微扬:"
怎么,你很希望他们来?"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梦萍脸色骤变。
傅文佩轻轻拉了拉依萍的袖子,欲言又止。
她记得当年离开上海时,梦萍和如萍还在家,如今突然提起,她也不知该如何接话。
振华放下茶壶,眉头紧锁:"
你问他们做什么?"
他的声音不重,却让梦萍浑身一颤,眼泪瞬间蓄满眼眶。
"
我……我只是问问……"
梦萍的声音低了下去,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
如萍姐和尔豪哥……他们还好吗?"
她问得小心翼翼,仿佛生怕触怒谁。
依萍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想起小时候的梦萍——那个骄纵任性的家二小姐,如今却变得如此小心翼翼。
"
他们没来。
"
依萍淡淡道,"
他们都在海市。
"
她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梦萍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那他们……还活着吗?"
这句话问得突兀,却让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振华猛地拍桌而起:"
你这是什么话?!
"
茶杯被震得哐当一声,茶水溅在桌布上,晕开一片暗色。
梦萍吓得后退半步,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爸,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担心……"
"
担心?"
振华冷笑,"
当年在上海,你和你妈是怎么对依萍的?现在倒来假惺惺地问他们好不好?"
梦萍的脸色刷地白了。
傅文佩连忙起身:"
振华,孩子也是关心家人,你别这样……"
振华却不为所动,目光冷厉地盯着梦萍:"
你要是真关心他们,当初就不该跟着王雪琴一起欺负依萍!
"
依萍坐在沙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她没想到,时隔多年,振华还记得那些旧事——记得原主被梦萍和如萍联手排挤,记得她被王雪琴刁难,记得她在家受过的所有委屈。
那他呢?他的不作为呢?他自己记得吗?
梦萍的眼泪越流越凶,她看向依萍,声音哽咽:"
依萍姐,当年是我不懂事……我、我后来后悔了……"
依萍没说话,只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
"
老爷,夫人。
"
可云突然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刚蒸好的桂花糕,"
梦萍小姐也是好意,您别生气了。
"
她将桂花糕放在茶几上,又悄悄拉了拉梦萍的袖子:"
梦萍小姐,您先去洗把脸吧,眼睛都哭红了。
"
梦萍感激地看了可云一眼,低着头快步离开了客厅。
傅文佩叹了口气,重新坐回依萍身边:"
梦萍这两年……变了很多。
"
依萍看着母亲欲言又止的表情,轻声问:"
她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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