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的瞳孔在月光下急剧收缩，手中的军刀&0t;当啷&0t;坠地。
李明的机械义眼泛着暗红色幽光，如同来自深渊的窥探，将他记忆中那个总爱叼着草根吹口哨的年轻人彻底撕碎。
工厂外的狂风卷着砂砾拍打铁皮墙壁，出刺耳的尖啸，仿佛在替他质问这不公平的命运。
&0t;三年前的爆炸现场，我亲眼看见你被气浪掀飞。
&0t;陈峰的喉结上下滚动，像是吞咽着玻璃渣，&0t;他们说你的遗体&0t;
李明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暗红色的血沫溅在金属地板上，出&0t;滋滋&0t;的声响。
他掀开左袖，露出缠绕着机械骨骼的小臂：&0t;那天我被卷入下水道，醒来时就在实验室里。
他们往我血管里注射纳米机器人，说这是&039;重生计划&039;。
&0t;
赵阳突然按住陈峰的肩膀，将他拽到阴影里。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陈峰注意到赵阳指尖的颤抖——这个在枪林弹雨中都面不改色的男人，此刻竟像被烫到般迅缩回手。
赵阳的伤口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蓝光，与李明机械义眼的红光形成某种扭曲的呼应。
&0t;你们闻到了吗？&0t;李明突然压低声音，鼻翼翕动，&0t;是臭氧的味道。
&0t;
陈峰立刻意识到那是电子设备过载的征兆。
三人同时伏地翻滚的瞬间，整面墙的金属货架轰然倒塌，火星在黑暗中溅出密集的流星雨。
陈峰摸到一片温热的湿润，借着月光现那是赵阳的血迹，正在地板上凝结成诡异的结晶状。
&0t;三年前我在基地见过这种血。
&0t;李明的机械义眼投射出全息地图，&0t;当时他们正在研能自我复制的病原体，通过血液传播。
&0t;
赵阳突然出野兽般的嘶吼，指甲深深抠进混凝土裂缝。
陈峰惊恐地看见他裸露的皮肤下，浮现出网状的蓝色脉络，如同某种寄生生物正在接管宿主。
李明的机械臂突然钳住赵阳的脖颈，注射器针头从指尖弹出：&0t;别动，这是抑制剂。
&0t;
陈峰的军刀抵住李明后腰的瞬间，听见赵阳含糊的呢喃：&0t;让他注射&0t;当淡金色的液体注入血管，赵阳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状，仿佛在经历某种灵魂出窍的剧痛。
&0t;三年前行动失败，是我主动暴露坐标。
&0t;李明的声音在轰鸣的警报声中显得异常平静，&0t;但我没想到他们会使用生化武器。
&0t;他突然抓住陈峰的手腕，将军刀抵在自己心口，&0t;杀了我，或者相信我——这把刀能检测病原体。
&0t;
陈峰的手指扣住刀柄的刹那，工厂外传来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
无数探照灯刺破黑暗，在墙壁上投下巨大的阴影。
李明的机械义眼突然迸出刺目红光，他猛地推开陈峰，自己却被穿甲弹掀飞了半边身体。
&0t;快走！
&0t;李明仅剩的右臂指向通风管道，&0t;病原体就在污水处理厂的&0t;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机械心脏在胸腔里出最后一声哀鸣。
陈峰抱起赵阳冲向密道时，瞥见李明破碎的头颅里闪烁着微型芯片。
他鬼使神差地扯下芯片塞进衣兜，转身的瞬间，整座工厂在剧烈爆炸中化作废墟。
冲天火光中，他看见赵阳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度愈合，那些蓝色脉络如同活物般在皮肤下游走。
&0t;陈峰&0t;赵阳突然抓住他的手腕，瞳孔里流转着不属于人类的流光，&0t;你闻到了吗？雨的味道。
&0t;
天际传来闷雷的轰鸣，第一滴雨水砸在陈峰滚烫的额头上。
他望着漫天乌云中若隐若现的无人机群，突然想起李明临终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污水处理厂的蓄水池，此刻正倒映着整个城市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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