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虽然来了，但很快就给我们说了一句话：“扁鹊说过，六不治。”
我愣了愣，六不治，我知道。
可是，大夫说这句话，是在说什么呢？
“大夫，老爷是一个特别善良的人，求您一定救救他。”
我请求道。
“为什么要拖到现在呢？”
大夫叹了一口气，“现在，他已经没有办法救治了啊。”
我还没有继续说话，月香已经哇的一声哭出声来。
贾昌拿出一堆银子：“大夫，大夫，请您一定要帮忙医治他。”
石璧看了看我，看了看贾昌，似乎想说什么，但他已经无法说话。
我忙拿了纸和笔过来。
我拿着纸，将笔放在了石璧的手里。
石璧在纸上划拉了起来：“石璧，抚州临川县人氏。
月香，守得云开……”
石璧想要继续写下去，但他的手已经垂下了，笔也掉到了地上。
大夫上前，摸了摸脉：“有什么话，尽管说吧。
说完，就该准备后事了。”
我的心一痛。
没有想到，石璧虽然已经救回来了，但他积郁成疾，已经病入膏肓了。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啊。
贾昌已经在石家出事后耗费了两百余两银子，让我也在撒谎，只是为了救下石璧，终究石璧还是没有救下来！
月香已经十岁了，她终于明白了，自从她七八岁时母亲去世之后，现在轮到她的父亲去世了。
贾昌着实是一个很有良心的，他拉着月香，跪在了石璧的床前：“石相公，您是我的恩人。
如果没有您当时审出冤情，将我释放，我现在早就死了。
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小姐和养娘。
如果有亲人来访，我一定将小姐送还，尽我的一点报效之心。
如果没有，我一定奉养小姐长大，并给她找个好人家。
我不会让养娘干粗活，只让她在家做点针线活，伏侍小姐。”
我叹了一口气。
从德化县到建康，在现代社会，当真并不远。
可是，受制于当时的条件，我愣是前后十多天才得以往返。
生病的人十几天二十天时间没有得到好的照顾，这时候油尽灯枯也就成为了必然的情况了。
石璧努力睁眼，看了看贾昌，又看了看我。
我忙说道：“老爷，您放心，守得云开见月明，我会守着月香，尽量让她平安长大。”
眼泪从石璧的眼角滑落。
他大约已经知道自己大限已至，他大约已经清楚自己已经无力回天了。
我叹息。
尽管努力过，好像也改变了一点，终究还是没有怎么改变。
石璧死了，在贾昌的操持之下，阖家挂孝。
贾昌为石璧备了寿衣、棺材，寻了不错的墓地，将石璧妥善安葬。
石璧的去世，最大的改变就是贾昌的老婆。
贾昌的老婆是一个刻薄的人，石璧死了，贾家为石璧死亡前前后后消耗了过五百两银子。
贾昌是个仁义的，没有怨言。
但贾昌的老婆却没有这么好说话。
她很快就开始了算计。
我呢，因为顶着守云的身子，我自然也开始了一些盘算。
因为此前的经验，我知道了，尽管命运不一定会有大的调整，但肯定有小的调整空间。
我想到了一种可能。
以前，石璧的家财和人口全部变卖了，还需要从其他地方挪移贴补。
现在，粮食的损耗都赔偿上了，命运的调整应该也会有所变化的吧？这种思考，让我的思维渐渐活跃了起来。
我想到了一件事，石璧写下抚州临川人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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