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夏的京城暑气渐盛，蝉鸣聒噪地缠绕在宫墙柳树上。
萧沅伏在案前，指尖反复摩挲着半片西域风格的铜制护腕——这是那日在御花园刺客尸体上现的，边缘刻着细密的梵文，经译官辨认，竟是西域霍图部特有的图腾。
"
大人，暗桩传来消息。
"
一名锦衣卫悄声入内，呈上染着油渍的布帛，"
城西醉仙楼掌柜证实，半月前张府管家在此宴请过几位灰袍人，那些人言谈间提到月圆之期，大事可成。
"
萧沅瞳孔骤缩。
他铺开舆图，将近期生的事件逐一标记：谣言爆地集中在大理寺管辖的坊市、刺客出现的时间与边疆商队进京周期吻合、而所有线索交汇的中心点，赫然指向大理寺卿张承业。
此人表面上是两朝老臣，每日早朝必以"
民生疾苦"
谏言，实则在朝堂上多次阻挠陛下推行的西域通商新政。
夜幕降临时，萧沅换上寻常百姓服饰，孤身潜入张府外的小巷。
他屏息凝神，听着墙内传来的动静。
三更天刚过，一辆马车悄然驶出后门，车帘缝隙间露出的半截弯刀，与御花园刺客所持兵器如出一辙。
萧沅握紧腰间软剑，悄悄跟上。
马车停在城郊一座破庙前。
借着月光，萧沅看到张承业从马车中走出，与几个头戴面罩的人低声交谈。
"
霍图部的援兵何时抵达？"
张承业的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急切，"
皇后近日防备森严，再不动手"
"
大人放心，商队已混在朝贡队伍中，三日后便能进京。
"
为的黑衣人阴笑，"
只要散播皇后身怀妖胎的谣言，再动刺客行刺，民心必乱！
"
萧沅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原来那些恶毒的谣言，竟是为刺杀皇后、动摇国本做铺垫！
他正要飞身而出，忽觉后颈一痛，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萧沅在一阵刺骨的冷水泼洒中醒来。
他现自己被锁在一间地牢内，张承业正举着烛台狞笑："
萧指挥使果然机敏，可惜知道得太多了。
"
他挥了挥手，几个壮汉提着铁链逼近，"
把他的舌头割下来，再伪装成畏罪自杀的模样。
"
千钧一之际，地牢外突然传来喊杀声。
"
保护大人！
"
熟悉的锦衣卫呼喝声让萧沅精神一振。
原来他失踪后，手下暗卫循着踪迹找到了此处。
混乱中，萧沅挣断锁链，夺过一柄长刀，刀锋直取张承业咽喉。
"
你敢！
"
张承业色厉内荏，"
我乃三朝元老，陛下绝不会"
话音未落，萧沅的刀已抵住他胸口："
通敌叛国、谋害皇后，哪一条够不上抄家灭族？"
当萧沅押着张承业回到皇宫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御书房内，容珩彻夜未眠，卫蓁蓁虽有孕在身，却坚持等候消息。
看到萧沅浑身浴血却目光坚毅地呈上证据，容珩的手紧紧攥住龙椅扶手。
"
张承业，你还有何话说？"
容珩将密信摔在地上，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刃般的寒意。
张承业瘫倒在地，状若疯魔："
为什么？我张家世代忠良，却要向叛臣称臣！
只要除掉你们，我就能迎回前朝血脉"
他的嘶吼被侍卫的拖拽声打断，而后续的审讯中，更多惊人真相浮出水面——朝中六部竟有三位尚书牵涉其中，他们妄图借西域势力颠覆新朝，扶持傀儡皇帝。
三日后，一场雷霆行动席卷朝堂。
涉案官员被尽数下狱，抄家时搜出的兵器甲胄堆满校场。
当容珩在午门当众宣读罪状时，卫蓁蓁站在城楼之上，轻抚隆起的小腹。
经历这场风波，她愈明白，所谓太平盛世，从来不是天赐，而是无数像萧沅这样的臣子，用血肉之躯筑起的铜墙铁壁。
萧沅跪在宫门前接受封赏时，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但看着帝后二人相视而笑的模样，看着京城百姓欢呼庆贺的场景，他忽然觉得，那些在黑暗中蛰伏的日子，那些与死神擦肩的瞬间，都化作了值得。
宫墙外的蝉鸣声依旧喧闹，却掩盖不住盛世华章的开篇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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