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剑拔弩张的气氛骤然一凝。
沉重的殿门被推开,嬴政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身着玄色常服,未戴冠冕,墨玉般的眸子在昏暗的殿内一扫,瞬间将华阳太后的激动、李薇的紧绷、芈嬷嬷的沉默尽收眼底。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步履沉稳地走了进来,带来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威压。
“孙儿拜见大母。”
嬴政走到软榻前,微微躬身行礼,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
华阳太后看到嬴政,如同即将爆炸的气球被戳了个洞,那股歇斯底里的气焰瞬间泄了大半,但眼中的怨毒和不甘却更加浓郁。
她勉强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政儿……政儿来了。
哀家……哀家正与赵姬说话……”
“哦?”
嬴政的目光淡淡地扫过李薇,最后落回华阳太后身上,“不知大母召见母后,所为何事?”
他明知故问。
华阳太后被噎了一下,蜡黄的脸上肌肉抽搐,她指着芈嬷嬷手里的竹简,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政儿!
这竹简上所言……可是真的?!
张济那狗贼,真是韩氏的人?!
成蟜那小畜生……竟敢如此算计哀家?!”
“黑冰台所查,人证物证俱在,岂能有假?”
嬴政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韩氏母子,包藏祸心,借刀杀人,离间宗亲,罪不容诛。
大母深居简出,一时不察,为其所蒙蔽,情有可原。”
他轻描淡写地将华阳太后从“主谋”
摘成了“被蒙蔽的受害者”
,算是给了她最后一点台阶。
华阳太后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嬴政这话,看似为她开脱,实则也坐实了她的“昏聩”
和“不察”
。
她胸中憋闷,却又无法反驳,只能将矛头再次指向李薇,声音尖利:“好!
就算哀家一时糊涂!
可政儿!
你看看她!
哀家赐她桃木剑护身,她却弃若敝履!
此等不敬不孝!
难道不该……”
“桃木剑?”
嬴政剑眉微挑,打断了华阳太后的控诉,目光转向李薇,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玩味?
李薇心里咯噔一下。
政哥这眼神……有点不妙啊!
只见嬴政唇角勾起一个极淡、却寒意森森的弧度,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大母所赐桃木剑,母后确实未曾随身携带。”
华阳太后精神一振,正要继续作。
嬴政话锋一转,慢条斯理地道:“只因那剑……被母后供奉于郑国渠‘分水鱼嘴’工程奠基之处。”
他顿了顿,看着华阳太后瞬间愕然的表情,继续道:
“母后言,大母所赐,乃驱邪镇魂之圣物。
渠工浩大,易惹山精水怪。
将此剑供奉于鱼嘴要冲,可镇水怪,佑工程,保万千黎庶平安。
此乃,借大母之福泽,护我大秦基业。”
嬴政的声音平稳,仿佛在陈述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此心……甚诚。
此意……甚孝。”
华阳太后:“……”
芈嬷嬷:“……”
李薇:“……”
(内心0s:政哥!
你这瞎话编得……比我狠多了啊!
还供奉在鱼嘴镇水怪?我自己都不知道!
)
昏暗的偏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华阳太后粗重而艰难的喘息声。
嬴政平静地看着自己这位名义上的祖母,墨玉般的眸子深不见底:
“大母若觉不妥,孙儿即刻命人将剑取回?”
嬴政那句“供奉鱼嘴镇水怪”
的话音落下,偏殿内陷入一片死寂。
昏黄的灯光在华阳太后那张蜡黄扭曲的脸上跳跃,她浑浊的眼睛死死瞪着嬴政,又猛地转向李薇,胸膛剧烈起伏,如同一个破旧的风箱,出粗重艰难的喘息声。
枯瘦的手指紧紧抓住锦被,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取回?怎么取?难道真让人去把桃木剑从鱼嘴工地挖出来?那岂不是坐实了她这个太王太后赐下的“圣物”
毫无效用,甚至可能被万千刑徒耻笑?而且,嬴政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借大母之福泽,护大秦基业”
,这顶高帽子扣下来,她若执意追究,反倒显得她这个婆母心胸狭隘,不顾国家大业!
芈嬷嬷垂手肃立在一旁,如同石雕,那张枯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浑浊的眼珠低垂,仿佛地上有什么极其吸引人的东西。
李薇垂着眼睑,努力控制着面部肌肉,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笑出声或者露出破绽。
政哥这瞎话编的……真是绝了!
不仅完美化解了“不敬”
的指控,还顺手给她和华阳太后都刷了一层“心系大秦”
的金粉。
高!
实在是高!
就是这金粉刷得她有点心虚,毕竟那桃木剑现在指不定在哪个土坑里躺着喂虫子呢。
“好……好一个‘借哀家之福泽’!”
华阳太后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怨毒和不甘,却又无可奈何,“政儿……你……你和你母后……真是……孝心可嘉!”
她刻意加重了“孝心可嘉”
四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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