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的雪比京都的刀子还利,昭宁站在中军帐前,望着校场上列成北斗状的千人队伍。
袖口的北斗星绣纹在风雪中若隐若现,与她掌心的星芒胎记隔着两层蜀锦相呼应——这是她用先朝玉玺调令后的第七日,雪地营从十二暗卫蜕变成千人劲旅的时辰。
“小姐,第三队有人拒戴玉佩。”
青禾攥着半块碎玉跪在帐前,玉片上“陈铁”
二字被磨得毛,显然是用匕生生剜下来的。
昭宁接过碎玉时,指尖触到边缘的毛茬,忽然想起三天前在星陨洞清点军饷,木箱底部的玉玺映着冰光,印纽上的麒麟与星芒正对着她掌心的印记。
校场西北角,满脸刀疤的汉子正把新领的牛皮护腕往地上摔:“老子跟着老将军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凭啥要戴这劳什子刻名玉?将军府的麒麟玉呢?”
他的吼声惊飞了辕门上的寒鸦,周围士兵虽未言语,握刀柄的指节却都泛了白——这些人里,有半数是萧战庭从各营抽调的老兵,剩下的则是北疆猎户、马帮子弟,对这位突然空降的“星芒小姐”
,多的是不服。
昭宁踩着积雪走过去,靴底碾碎冰碴的声响比寒风更冷。
那汉子看见她袖口的北斗纹,梗着脖子单膝跪地,却没低头:“末将陈铁,见过……”
话未说完,昭宁已蹲下身,将碎玉片放在他掌心:“陈大哥的刀,可是在黑水关砍断过三根狼牙棒?”
汉子浑身一震,刀疤纵横的脸突然绷紧。
昭宁指尖划过他护腕上的旧血渍:“父亲的手札里写过,雪地营暗卫陈铁,善使七十二斤重的开山刀,曾背着重伤的斥候在雪地里爬了三天三夜。”
她抬头时,睫毛上落着的雪花恰好化在眼尾,“您护着弟兄们的命,如今我护着您的名——这玉佩上刻的不是劳什子,是陈铁,是李虎,是校场上每一个人的生死。”
周围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昭宁从袖中取出新刻的玉佩,羊脂玉在天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平安”
二字旁,“陈铁”
二字用北地狼毫写成,笔锋里藏着细如丝的星芒纹路:“麒麟玉是将军府的尊卑,可雪地营没有将军府的人。”
她指尖抚过汉子掌心的老茧,“在这里,每个人都是北斗星的一瓣光,缺了谁,星图都不亮。”
陈铁的喉结滚动两下,突然用没拿碎玉的手狠狠抹了把脸,再抬头时已红了眼眶。
他抖着手接过新玉佩,突然对着昭宁重重磕头,额头撞在冰面上出闷响:“末将知错!
老将军说过,星芒所指即是军命,末将……末将今日才懂!”
昭宁扶起他时,注意到他内衬袖口绣着半朵残莲——那是先朝慕容氏旧部的暗纹。
看来父亲的暗卫里,早有先朝遗民蛰伏,如今她用玉玺调令,倒是应了慧空大师血书里的“星芒归位,北斗重明”
。
中军帐内,十二名旧暗卫围着火盆,面前摆着新领的牛皮兵籍册。
昭宁亲手将印着北斗纹的兵符按进火漆,抬头时看见阿木尔正摩挲着玉佩上的“木”
字——这是她特意让北疆刻匠用白桦树皮纹理刻的,给这些马背上的汉子留些家乡的印记。
“小姐,为何不用麒麟纹?”
开口的是暗卫里最沉默的阿七,他袖口还留着当年保护昭宁时被恶犬咬烂的补丁。
昭宁伸手拨弄火盆里的炭,火星溅在她掌心,与星芒胎记相映:“麒麟是将军府的威,可我们要的是雪地营的魂。”
她翻开兵籍册,页画着北斗七星图,每颗星旁都注着姓名、籍贯、特长,“父亲当年给你们麒麟玉,是怕你们死了无人收尸;如今我刻名玉,是要让你们活着时,人人都知道自己是谁。”
帐外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千名士兵已按北斗阵形站定,每人腰间的平安玉在雪光下连成一片星海。
昭宁走出帐时,看见陈铁正挨个给新兵演示如何在护腕里藏火折子,他自己的玉佩用皮绳系在颈间,贴着心口的位置。
“报——星陨洞运饷队到!”
斥候的声音惊起漫天雪雾,昭宁看见二十辆马车正碾过结冰的车辙,车辕上捆着的牛皮箱角,隐约露出北斗刻纹。
这是她用先朝军饷做的第一件事——扩编雪地营,第二件,则是让青禾带着暗卫去联络慕容氏旧部。
暮色四合时,昭宁在兵籍册最后一页画下星芒与麒麟相交的印记。
火盆里的炭块“噼啪”
炸开,映得她眼底一片猩红——柳氏在天牢说的话,李淮舟的麒麟玉佩,还有星陨洞石壁上的先朝兵阵图,都在提醒她,这千人不过是开始。
“小姐,该给弟兄们分铠甲了。”
阿木尔抱着叠好的皮甲进来,甲胄边缘绣着细小的北斗星,比她袖口的纹案更淡些。
昭宁摸了摸甲胄内衬,里子用的是北疆雪狐毛,柔软却抗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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