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悬灵山崩裂的瞬间，长安城地脉传来九声龙吟。
狄仁杰看见终年不散的皇气突然分成两股——紫金色的正统龙气盘旋在太极宫上方，而另一道赤红如血的煞气却直冲云霄，与坠落的斗战胜佛金身轰然相撞。
"
不好！
"
袁天罡甩出八枚龟甲，"
这是"
龟甲在空中爆燃，灰烬拼出"
阴阳逆乱"
四个古篆。
李淳风手中罗盘"
咔嚓"
裂成两半，磁针疯狂旋转着指向两个方向：一半指向五行山旧址，另一半却直指地下。
玄奘突然按住胸口。
他僧袍下的金蝉纹身正在渗血，十八颗佛陀舍利从袖中滚落，在地面摆出诡异的阵型——赫然是五百年前如来镇压孙悟空时的手印，只是完全镜像反转。
大雁塔顶传来琉璃破碎的脆响。
那颗蕴含佛门至宝的塔刹宝珠彻底炸裂，数以万计的经卷碎片如雪花般飘落。
有百姓伸手去接，现每片纸上都写着相同的偈语：
"
非佛非魔非大圣"
"
亦真亦假亦虚空"
工部侍郎张亮正在勘察塌陷的九龙渠，突然被震入深坑。
他在下坠中抓住岩壁凸起，却摸到满手温热的液体——不是水，而是泛着金光的血液。
"
这这是"
岩壁上五道爪痕突然光，映照出令他魂飞魄散的景象：地脉深处盘踞着条万丈巨龙，龙却被七根青铜锁链贯穿。
最骇人的是龙睛——那根本不是野兽的眼睛，而是燃烧着火焰的
猴子的眼睛。
"
大圣爷？！
"
张亮失声惊呼。
巨龙突然扭头。
就在视线相对的刹那，张亮浑身血液沸腾，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梵文。
他最后听见的声音，是锁链寸寸断裂的脆响，以及回荡在地脉深处的狂笑：
"
五百年前俺老孙能闹天宫——"
"
今日就能掀了这九幽地府！
"
地面突然拱起丈余高的土浪。
长安一百零八坊同时震颤，所有水井喷出赤红蒸汽，在空中凝结成巨型手掌的形状，朝着倒悬灵山狠狠握下。
大慈恩寺内，玄奘面前的贝叶经无火自燃。
火焰中浮现出两个孙悟空的身影：一个被五行山镇压，浑身缠绕佛光；另一个站在倒悬灵山之巅，周身黑雾翻腾。
"
金蝉子。
"
黑雾中的猴子咧嘴一笑，"
你当年取的真经——"
"
可曾说过佛祖也会骗人？"
玄奘的瞳孔突然变成淡金色。
他口中出的不再是自己的声音，而是带着天竺腔调的梵音："
孽障！
当日留你性命的慈悲"
"
慈悲？"
黑雾猴子突然暴起，虚影掐住玄奘咽喉，"
五行山下压着谁，你心里清楚！
"
殿内供奉的释迦牟尼像轰然倒塌。
佛像腹部露出中空结构，里面蜷缩着具干尸——雷公嘴、孤拐面，赫然是猴形。
更可怕的是干尸胸口插着柄降魔杵，杵上刻着"
如"
字。
黑雾猴子突然安静下来。
他轻轻抚摸干尸的脸，声音里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
好师弟，师兄来迟了"
玄奘突然喷出口金血。
他腕上的佛珠串应声而断，一百零八颗菩提子落地，全部长出金色绒毛。
大明宫含元殿前，武后凝视着空中交织的两道龙气。
紫金龙气已被血色煞气侵染大半，她腰间玉佩的"
弼马温印"
越来越烫。
"
陛下！
"
上官婉儿惊慌来报，"
太液池的水水变成血了！
"
池面漂浮着无数金色猴毛，组成清晰的战阵图：左边是十万天兵天将，右边却只有孤零零一个身影——但那身影背后，隐约可见倒悬的灵山轮廓。
突然有侍卫惨叫倒地。
他的铠甲缝隙里钻出金色藤蔓，眨眼间开满桃花。
更多侍卫开始异变：有人头上长出猴耳，有人尾椎骨伸出毛尾，最可怕的是羽林军统领——他的脸正在琉璃化，皮下浮现出"
南无斗战胜佛"
的刺青。
武后突然拔下金簪，狠狠刺入自己掌心。
鲜血滴在白玉阶上，竟烧灼出"
齐天"
二字。
她抬头望向开始倾斜的日晷，晷针阴影正指向一个令人胆寒的刻度——
无字碑的位置。
五行山旧址突然塌陷成深渊。
袁天罡的龟甲全部爆碎，他绝望地看着两道金光从地脉射出：一道来自五行山地底，另一道却来自长安城地下。
"
原来如此"
李淳风苦笑，"
当年如来镇压的"
"
是两个。
"
两道金光在空中相撞，冲击波震碎了方圆百里的云层。
当光芒稍敛，长安百姓看见终生难忘的景象：
云端站着两个孙悟空。
左边那位身披锁子黄金甲，头戴凤翅紫金冠，脚下筋斗云霞光万丈；右边那位浑身缠绕黑雾，唯有双眼亮如血月，背后倒悬的灵山正在崩塌。
黄金甲猴子突然转头，火眼金睛望向大明宫："
武媚娘，你玉佩里藏着什么？"
黑雾猴子则俯视大慈恩寺："
金蝉子，你胸口纹着谁？"
整个长安城的佛钟同时自鸣。
在惊天动地的钟声里，两个猴子突然同时伸手——
黄金甲抓向武后的玉佩，黑雾直取玄奘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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