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悟空的手指刺入自己胸膛时，长安城所有的铜镜同时映出地狱。
不是比喻——是真的地狱。
镜面如水波荡漾，浮现出十八层炼狱的惨景：刀山火海间，无数个孙悟空被铁钩穿透琵琶骨，吊在沸腾的血池上。
他们有的穿着锁子黄金甲，有的浑身缠绕黑雾，更多的则是毛色黯淡的老猴，蜷缩在角落里啃食自己的尾巴。
最骇人的是，每个悟空胸口都嵌着一枚金箍，箍身不是金属，而是流动的《紧箍咒》全文。
"
看清楚了？"
黑雾悟空咧嘴一笑，手指在胸腔里搅动，出金石摩擦的刺耳声，"
这就是如来的把戏。
"
他的心脏不是血肉，而是一座纯金牢笼。
笼中囚着个三寸高的玄奘。
黄金甲悟空突然踉跄后退。
他认得那个微型僧人——白净面皮，眉眼低垂，连额间那点朱砂痣都分毫不差。
但此刻的"
三藏"
正在做件毛骨悚然的事：用指甲蘸着金血，在笼栅上刻写倒序的《金刚经》。
"
观世音照见五蕴"
每刻一个字，就有根锁链从虚空显现，"
哗啦"
一声缠在黄金甲悟空身上。
"
师父？！
"
黄金甲悟空伸手去抓牢笼，指尖却被灼出焦痕。
他这才现，玄奘刻经文的血——是从自己眼眶里挖出来的。
那双本该慈悲的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两个逆向旋转的"
卍"
字。
黑雾悟空突然暴起，一爪撕向黄金甲悟空的咽喉。
"
现在知道疼了？"
他的声音带着五百年的积怨，"
当年你戴着这玩意儿保唐僧取经时"
黄金甲悟空闪身避过，反手一棍砸在黑雾悟空肩头。
棍风掀起的不是血花，而是漫天飘散的梵文——"
唵嘛呢叭咪吽"
六字真言像被撕碎的经书，在空中燃烧成灰。
"
闭嘴！
"
黄金甲悟空怒吼，"
你根本不懂"
"
我不懂？！
"
黑雾悟空突然扯开自己胸膛。
金色牢笼"
咔"
地裂开缝隙，微型三藏猛地抬头，一口咬住黄金甲悟空探来的手指。
"
铛——！
"
大雷音寺的晨钟声从齿间迸。
声浪横扫长安。
朱雀大街的青石板逐块翻转，露出背面雕刻的图案：五行山下，被压的猴王正在啃噬自己的手臂。
而云端之上，另一个披挂黄金甲的悟空，正从如来手中接过紧箍。
最诡异的，是画面角落题的小字：
"
真假易位日，紧箍烙魂时"
黄金甲悟空突然抱头跪地。
他头顶的七星戒疤开始渗出金液，在空中凝成七盏佛灯。
每盏灯焰里都坐着个拇指大小的如来，同时结出镇压手印。
"
啊——！
"
两个悟空第一次出同样的惨叫。
他们的影子在地面扭曲融合，渐渐显出第三道轮廓——
那是只戴枷锁的六耳猕猴。
玄奘的真身突然咳嗽。
他站在大慈恩寺的菩提树下，僧袍无风自动。
树根处渗出金色树汁，在空中凝成五百罗汉的虚影，每个都在诵念不同版本的《心经》。
当第七种诵经声响起时，黑雾悟空心脏处的牢笼轰然炸裂。
微型三藏跌出牢笼，迎风就长——
落地已成白衣僧人。
"
金蝉子"
真玄奘伸手按在假玄奘额头，"
你是我斩出的佛障。
"
假玄奘突然撕开僧袍。
他胸口嵌着块五彩石，石上刻着"
补天遗物"
四字。
更骇人的是，石头表面渗出金色血液，在空中组成双螺旋结构——像某种古老的密码，又像是
生命的蓝图。
"
悟空。
"
真玄奘突然流泪，"
当年女娲补天"
话未说完，假玄奘突然自爆。
血雨中浮现女娲虚影——这位人族始祖手中捏着的不是补天石，而是个哇哇啼哭的
石猴婴儿。
婴儿额头上，天然长着道金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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