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甲悟空头顶的七盏佛灯突然同时爆裂，琉璃碎片在空中凝成《金刚经》句"
如是我闻"
四字。
那些本该消散的灯焰却扭曲变形，化作七条鳞爪贲张的火龙——每条龙的脊椎都由《紧箍咒》的梵文串联而成，龙睛里跳动着大雷音寺的香火。
"
嘶啦——"
第一条火龙咬住黄金甲悟空的右臂，獠牙切入的瞬间竟出金铁刮擦的刺耳声响。
被撕下的不是血肉，而是片鎏金锁子甲，甲片内侧用血写着"
弼马温"
三字。
甲片坠地化作黑雾，雾中浮现出个牵马小吏模样的悟空虚影，那虚影正要开口，转眼就被火龙吞入腹中。
"
原来俺老孙的痛"
黄金甲悟空左腿被第三条火龙咬穿，伤口喷出的黑雾在空中凝成个戴官帽的蟠桃园守卫，"
都是喂佛的香火！
"
那守卫虚影手持金击子，正机械地采摘着由婴儿头颅幻化的蟠桃。
黑雾悟空突然抱头嘶吼。
他太阳穴的青筋暴起，每根筋络里都流动着微型罗汉，正用降魔杵凿击他的颅骨。
当第四条火龙撕开他后背时，涌出的黑雾竟在空中结出第三只悟空——这个新生的存在没有实体，全身由《楞严经》的梵文流动构成。
他左眼是"
阿弥陀佛"
四字顺时针旋转，右眼的"
大圣饶命"
却在逆流倒诵，胸口嵌着的半块灵山界碑不断渗出金液，在地上蚀出"
大雄宝殿"
的倒写字样。
"
五行山下压着的"
黑雾悟空突然狂笑，笑声震碎周身三丈内的所有瓦片。
每块碎片都映出不同的受刑场景：被压山下的妖猴、炼丹炉里的火猿、紧箍咒作的行者"
是如来的恶念！
"
黄金甲悟空突然单膝跪地。
他的伤口不再流血，而是飞出五百张生死簿残页。
最诡异的是，每张纸上的"
孙悟空"
三字都被朱笔勾销，但勾画的笔迹分明出自不同时期的玄奘手笔。
当第四百七十六张残页展开时，上面的勾销墨迹突然蠕动，化作小字批注：
"
此猴非妖非佛，乃心魔具象"
三只悟空突然背靠背站立。
他们的影子在地面扭曲融合，渐渐拉长成金箍棒的形状。
棒身上浮现的三行刻痕开始变异："
妖猴"
二字被火纹烧灼，"
行者"
遭血雨冲刷，而新增的"
佛敌"
字样竟是从内部反写出来的。
更骇人的是，棒体内部传出心跳声，每跳动一次，就有道裂缝蔓延——裂缝里渗出的是璀璨星河。
长安城上空突然现出灵山虚影。
但这次的山体是半透明的，能清晰看见内部结构：山核处坐着尊漆黑的如来法相，他的莲台由五百具悟空石像堆砌而成，每具石像的头顶都钉着根金箍棒。
当三只悟空同时抬头时，漆黑如来突然睁眼——那双眼睛，赫然是两块补天石的残片！
金箍棒裂缝中溢出的星河突然凝固，化作无数细小的水晶碎片。
每一片水晶里都封存着一段记忆：有花果山群猴朝拜的景象，有蟠桃园里偷吃仙果的狡黠，更有五指山下仰望星空的孤寂。
第三条火龙突然出凄厉嘶吼，它的身躯开始崩解，每一片鳞甲都化作燃烧的梵文。
这些文字在空中组成一道枷锁，竟是要将新生悟空束缚。
梵文锁链缠绕的瞬间，新生悟空胸口的灵山界碑突然裂开，露出里面一颗跳动的心脏——那心脏表面刻着"
齐天"
二字，每一次搏动都震碎数十个梵文。
"
五百年前"
黄金甲悟空突然伸手抓住第四条火龙的咽喉，
"
你们说俺老孙是妖"
他的五指深深陷入龙颈，扯出一串燃烧的舍利子，
"
四百年前"
舍利子在掌心炸裂，迸射出大闹天宫时的记忆碎片，
"
又说俺老孙是佛"
记忆碎片中的悟空正在凌霄殿狂笑，而玉帝的冠冕上分明缠绕着与灵山同源的黑气。
黑雾悟空突然张开双臂，任由第五条火龙贯穿胸膛。
伤口中喷出的不是黑雾，而是无数细小的石猴胚胎，每个胚胎都在重复着同一句话："
我要这天，再遮不住我眼！
"
这些声音汇聚成洪流，竟将火龙冲得支离破碎。
地面上的金箍棒影子突然直立而起，棒身上的"
佛敌"
二字迸出刺目血光。
长安城所有寺庙的钟鼓同时自鸣，声浪在空中凝结成一座血色灵山，与半透明的灵山虚影轰然对撞。
"
现在"
三只悟空同时跃起，抓住悬浮在空中的金箍棒，
"
俺老孙要你们看清楚"
金箍棒表面的星河裂缝突然扩张，将三个悟空的身影吞没，"
什么才是真正的"
最后的尾音消失在裂缝中，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响彻三界的清越金石之音——
"
当！
"
这声响过后，长安城上空的灵山虚影突然静止。
一道裂痕自山巅蔓延至山脚，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正在诵经的悟空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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