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泉镇的水磨坊转动时带起满谷水雾,林凡的青布鞋刚踏进镇口,怀里半块龙髓玉籽突然烫。
石桥墩子旁蹲着的浣纱阿婆猛抬头,手中木槌"
咚"
地砸进溪水:"
后生莫近水!
今早王木匠家的驴饮了溪水,七窍流糖浆死了哩!
"
当夜三更,泉眼突然翻涌猩红。
满镇百姓如行尸走肉走向溪边,眼珠糊着蜜色粘液。
钟楼顶的黑衣客横吹骨笛,笛孔淌下糖浆:"
林凡小儿,交出龙髓玉!
"
李若雪腰间香囊突然裂开,驱蛊药粉混着薄荷草洒了满地:"
吹得比隔壁阿黄狗嚎还难听!
"
浓烈药香激得人潮顿住,镇东老庙忽然撞响铜钟——
"
咚!
"
声波撞碎三个音奴的肋骨。
青瓦檐上翻下个抱焦尾琴的哑女,琴弦无风自鸣,宫商角徵羽五个音阶在空中凝成光刃!
骨笛客狞笑:"
欧冶晴!
二十年前毒哑你不够?"
跃起瞬间琴箱突爆,七根琴弦缠住他脚踝。
焦尾琴腹露出暗格,半幅《七曜阵图》血迹斑斑:"
当年哥将阵图缝入琴板今日该清帐了!
"
林凡怀里玉籽撞向阵图缺口。
山涧霎时飞出七道泉柱,柱顶分别浮起:
悬日戈落星弓流云甲奔雷靴镇岳印伏波镜摧城戟
骨笛客暴退三丈:"
不可能!
七曜神兵需龙血"
话音未落,李若雪划破手指将血珠弹向阵心:"
本姑娘属大龙!
"
镇岳印金芒暴涨,将他半边身子压进青石板!
落星弓弦颤如蜂鸣,箭尖直指林凡咽喉。
欧冶晴琴弓急拉"
羽"
弦,音波化作无形之手握住箭矢:"
兵煞需至亲魂引!
"
林凡突然割下衣摆抛向阵眼:"
娘缝的百衲衣,够不够亲!
"
布片燃烧的焦味里,七件神兵骤然敛光。
流云甲贴覆前胸时,阵眼轰开地窟——百具盐尸拥着水晶棺浮出水面!
"
是盐海城失踪的盐工!
"
陈三铁拳砸裂水晶棺,棺内冰尸忽睁眼:"
骨笛客抓我们炼炼琴胆
盐尸指骨突然插入琴身。
七弦在血色中崩断,音波绞碎骨笛客残躯:"
这把焦尾琴,原是该用他们骨头做的!
"
当最后缕怨气散入山泉时,溪水忽然变得清甜。
欧冶晴砸碎焦尾琴,琴腹滚出两枚玉玲珑:"
七曜令缺的开阳和摇光,原被哥哥藏在琴板!
"
玉玲珑飞向七曜阵缺口。
潭水倒卷成漩涡,浮现北斗星图:
玉衡落刀山
天权藏盐海
摇光陷糖狱
浣纱阿婆端来荷叶粥:"
井水毒解啦,后生喝完粥快逃命去!
"
蒸腾热气间,林凡腰间开天斧嗡鸣震动。
斧柄纹路浸着米汤显现三行小字:
炼盐工苦泪淬斧脊
取蜂王尾刺开血槽
舀千坛糖浆洗煞气
残阳映红溪畔,七尊盐工雕像破水而出。
它们托着青石茶盘,盘中七盏薄荷茶碧波轻漾。
镇民捧着陶碗挨个取茶,甘霖落喉时皱纹舒展。
李若雪把冰糖埋进溪边沙地,歪歪扭扭竖个木牌:
请过路爷爷们喝水
"
走啦!
"
林凡敲着药锄,吊在毛驴尾巴的铜壶铛铛作响,"
下一站——"
山风卷着最后两个字散入暮霭,石板路上糖渍闪闪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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