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铊影重重
林家的书房门锁有被撬动的痕迹。
陈默站在门前,指尖悬在密码锁上方,迟迟未动。
门框内侧有一道新鲜的刮痕,像是被某种金属工具粗暴地撬过。
他缓缓推开门,扑面而来的是淡淡的血腥味。
——有人先他一步来过。
书房内一片狼藉,书架上的古籍被翻得七零八落,抽屉全部拉开,纸张散落一地。
保险箱的门虚掩着,锁芯被暴力破坏,边缘残留着几滴尚未干涸的血迹,像是撬锁者在慌乱中划伤了手。
陈默屏住呼吸,输入密码“ooo”
——《黄帝内经》成书于公元前世纪,林薇的提示再明显不过。
保险箱出“咔哒”
一声轻响,缓缓弹开。
里面空空如也。
——除了一个孤零零的牛皮纸信封。
陈默取出信封,里面没有林父收集的年协和医院毒理检测报告,只有一张泛黄的老照片:四个年轻人站在考古工地的阳光下,笑容灿烂。
周明远戴着圆框眼镜,手里捧着一本笔记;张政意气风,手臂搭在身旁穿白大褂的林父肩上;而最边缘的楚教授,拄着一根青铜锡杖,目光深沉。
照片的背景是一座刚掘的汉代墓葬,四人中间摆着一尊青铜酒器,器身上隐约可见繁复的云雷纹。
照片背面,褪色的钢笔字迹写着:
“汉墓出土,慎用。”
陈默的指尖微微冷。
---
政研室的地下档案库起火了。
陈默刚踏入走廊,刺鼻的焦糊味就扑面而来。
远处传来消防警铃的尖锐啸叫,几名工作人员慌乱地提着灭火器冲向地下室。
“电路老化!
别靠近!”
有人大喊。
陈默逆着人流冲下楼梯,浓烟已经灌满了档案室。
铁皮柜里的文件正在燃烧,火舌舔舐着纸页,将二十年前的秘密一点点吞噬。
——年的原始账本,就在其中。
他扯下外套捂住口鼻,一脚踹开最里侧的铁柜。
柜门扭曲变形,但-oo年的财务凭证仍在燃烧。
他徒手抓出半本焦黑的会议记录,灼热的纸页烫得他掌心红,但他顾不上疼痛,飞快翻动着残页。
——找到了。
一张泛黄的试剂购买单粘在会议记录最后一页,字迹依然清晰:
“三氧化二砷(砒霜),购于年月,经手人:楚”
陈默瞳孔骤缩。
就在这时,档案室后门传来“吱呀”
一声轻响。
他猛地抬头,浓烟中隐约可见一道灰色中山装的背影一闪而过。
——那身形,像极了楚教授。
---
重症监护室的灯光惨白。
周明远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导管,心电监护仪的曲线微弱但平稳。
玻璃窗外,楚教授拄着那根青铜锡杖,静静站立。
他的目光透过玻璃,落在昏迷的周明远身上,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陈默站在走廊阴影里,没有上前。
“你来了。”
楚教授的声音沙哑如锈铁摩擦,“我知道你会来。”
陈默沉默地走近,目光落在老人手中的锡杖上——杖的青铜雕饰赫然与照片中的汉代酒器纹饰一模一样。
“当年我们四人组的考古队……”
楚教授缓缓开口,枯瘦的手指摩挲着杖身,“在那个汉墓里现了三件陪葬品:一尊酒器,一把匕,还有一面铜镜。”
心电监护仪上的曲线突然剧烈波动,出急促的“滴滴”
声。
“明远坚持把文物上交国家,但张政偷偷留下了酒器。”
楚教授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他说要‘研究古代毒理’……”
陈默的呼吸一滞:“所以酒器里有毒?”
楚教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起锡杖,杖尾重重顿地。
青铜与大理石碰撞,出沉闷的回响。
“知道为什么明远反对张政研究那件酒器吗?”
老人缓缓转身,布满皱纹的脸被心电监护仪的荧光映得忽明忽暗,“因为他在x光下看到了内壁的铭文——”
他凑近陈默耳边,一字一顿:
“赐丞相鸩。”
——鸩,传说中的剧毒之鸟,羽浸酒中,饮之立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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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干部活动中心的棋牌室烟雾缭绕。
郑国栋坐在窗边的棋桌前,独自摆弄着一副残局。
红方的“车”
已经锁死黑“将”
,只差最后一步绝杀。
陈默推门而入,将一张ct扫描图拍在棋盘上。
“汉代鸩酒器的检测报告。”
他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内壁有铊化合物结晶层。”
郑国栋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林啊,你那个‘未来女婿’比我想的能干。”
他对着话筒轻笑,眼睛却死死盯着陈默,“连二十年前的鸩酒都查出来了。”
陈默的目光落在郑国栋的手机屏幕上——通话备注赫然显示:
“林院长”
——林父一直在和郑国栋联系。
“二十年前,张政用这件酒器给周明远下毒。”
陈默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刀锋刮过冰面,“而现在,您想用同一把刀对付张政?”
窗外雷声轰鸣,暴雨倾盆而下。
棋盘上的“将”
字被闪电照亮,漆色暗红如血。
(第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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