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奉仪娘娘久等了。”
胡奉仪笑道：“孝义夫人客气了。
是我们来早了。”
笑容里却带着一丝无奈，昨夜得到消息后，她便彻夜未眠，生生挨到天亮才过来。
她出身梨园，不比太子府其他女人能找娘家支招，她只能与娘家败落的废太子妃摈弃前嫌，抱团想法子。
而黎知夏这个废太子妃，目前能想到的助力便只有这位九妹妹了。
“二位今日来，可是有何要事？”
黎知夏有些拉不下脸，张了张嘴却没说话。
倒是胡奉仪爽快，直接道：“太子殿下昨日放了话，要遣散后院的所有姬妾。”
果然是为这事来的。
其实以黎半夏的观点来看，这也未必是坏事。
姜念芙可不是个好相与的，在她手底下讨生活倒不如拿了丰厚的补偿出去另谋出路。
尤其是她这个七姐姐，如今被这身份困在了皇家道观，倒不如一纸休书换了自由。
但是人各有志，她们不见得这么想。
黎半夏问道：“你们是怎么想的？”
黎知夏咬了咬唇愤愤不平：“姜念芙也太不能容人了！
人还没入府，便开始清理后院了！
这种人，也配当太子妃？”
黎半夏扫了自家七姐姐一眼，道：“她出身姜府，最得太后宠爱，便是再不妥当，入主太子府也是板上钉钉的事。”
胡奉仪却眼珠子一转，道：“倒也不一定。”
“嗯？”
胡奉仪道：“我早知念芙郡主是下一任太子妃，便花了些心思打听她的喜好。
近日发现，她的饮食发生了变化，以往喜甜，近日竟嗜酸了。”
她顿了顿，又道：“太子殿下近日身子不适，太医叮嘱需得静心养性，近两个月不曾招人侍寝。”
第章查探
接近晌午的时候，黎半夏和周景之去了一趟天禄居。
天禄居的酸汤鱼一绝，据胡奉仪的说法，近来姜念芙每日都会派人来买。
黎半夏少不得过来探探虚实，再看看能不能打听到旁的消息。
大抵是近来京中茶楼的说书先生名声大噪，天禄居作为酒楼竟然也引进了说书先生。
黎半夏与周景之一落座，便听到说书先生正在激情讲述，说的正是黎家相关的事，满堂宾客听得津津有味。
周景之给她斟了一杯茶，道：“效果好像不错。”
俩人相视一笑。
突然一道厉呵传来，“谁要听黎家的破事！
给本郡主换掉！”
这声音，竟是姜念芙亲自来了？
掌柜亲自过来点头哈腰地致歉，台上的说书也戛然而止。
“念芙郡主勿恼，这就让他换个别的故事。”
黎半夏听到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他们所在的包间外头。
“哎哟，郡主和诸位姑娘郎君来得不巧，这个包间已经有人了。
小的带您去旁边这个。”
“大胆！
本郡主就要这个，让里面的宾客出去！
再把你们的千日醉拿几坛过来！”
掌柜为难地求饶，姜念芙却已经让人蛮横地拍开门冲了进来。
门一开，双方都愣了一下。
门外，姜念芙领着几个姑娘与郎君气势汹汹地往里闯，抬眼看清屋里的人后停住了脚步。
“是你啊。”
黎半夏见姜念芙这副不管不顾，横冲直撞的架势，琢磨着胡奉仪是不是猜错了。
姜念芙还呼朋唤友喝酒聚会，怎么都不像是有了啊。
而姜念芙却是直勾勾盯着这边，好半天都没有动作。
掌柜一脸歉意地走到黎半夏身边，“郎君、夫人，实在是抱歉，可否随小人去旁边的包间？酒菜给二位打八折。”
“不必了！”
姜念芙却是直接落了座，“一起吧。”
又朝身后的人招了招手，“来，坐吧。”
“几位认识啊？那真是太好了！”
掌柜的如蒙大赦。
黎半夏与周景之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决定静观其变。
姜念芙兴致不错。
给众人介绍道：“这位是周郎君。”
至于黎半夏，她连个眼神都没给。
那几人一时有些茫然，“周？周郎君？是哪个府里的？”
倒是其中有一位心中了然，拱了拱手道：“周郎君，幸会。
前几日贵府办丧礼，我随家中长辈拜访过。”
周景之点了点头，拱手回礼道：“孙二郎，幸会。”
孙二郎有些惊讶：“周郎君竟然记得我？”
黎半夏也有些意外，那天宾客众多，周景之竟然能把人记住。
周景之不疾不徐道：“令尊当日留了一副挽联，荡气回肠，座上谁人能忘？”
孙二郎听了这话眼角的笑意愈发掩不住，又朝黎半夏点了点头：“周夫人，幸会。”
众人这才知道这位周郎君是黎半夏的夫君，也慢慢反应过来，之前便听说念芙郡主瞧上了黎半夏的夫君来着……
黎半夏：“幸会。”
孙二郎主动与黎半夏搭话，姜念芙这边便面露不快，朝他道：“孙二郎，去外头瞧瞧，让他们快些上菜。”
这架势，俨然将他当小厮使唤了。
姜府势大，孙二郎敢怒不敢言，缩着脖子便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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