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春汛来得格外早,绵绵细雨将十里桃林晕染成一片绯色的雾霭。
楚昭宁撑着湘妃竹伞立在溪畔,看苏辰挽起裤脚,赤脚踩在泥泞的田埂上,指挥农户加固桃树苗。
他褪去了往日的玄甲,粗布短打被雨水浸得半透,勾勒出依旧挺拔的身形,间随意束着的布条早已被风吹散,几缕碎贴在棱角分明的脸颊上。
"
当心着凉!
"
她扬声唤道,声音却被裹挟在湿润的风里。
阿桃举着油纸伞蹦跳着跑来,羊角辫上沾着花瓣:"
楚姐姐,苏大人说等这批桃树种下,就能酿新的桃花醉啦!
"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清脆的马蹄声,裴元绍的快马踏碎满地水花,手中的密函还凝着北疆的霜雪。
密函展开的刹那,楚昭宁的指尖微微颤。
西域王庭新继任的年轻可汗亲笔书信,字迹刚劲中带着几分青涩:"
愿以百年盟约为誓,永结同好。
"
信笺末尾,还压着半枚狼头纹的玉佩——正是当年阿依娜拼死守护的信物。
她望向远处的苏辰,他正弯腰扶正被风吹歪的桃枝,侧脸在雨幕中模糊成温柔的轮廓。
深夜,竹楼内炉火噼啪作响。
楚昭宁倚在苏辰肩头,将密函凑近烛光:"
你看,这上面提到的星坠湖,与先帝遗诏中记载的龙脉"
话未说完,苏辰已用温热的掌心覆上她冰凉的手:"
不急。
"
他取过一旁的药罐,盛出冒着热气的红枣羹,"
先把药喝了,大夫说你体寒的老毛病"
"
就会像这桃林的老树根,一时半刻去不了。
"
她笑着接过碗,却在低头时瞥见他藏在袖中的绷带,"
倒是某人,北疆旧伤又作了?"
烛火摇曳间,两人相视而笑,往事如潮水漫过心头。
七年前的血月之夜、五年前的岭南烽火、三年前的京城保卫战,那些刀光剑影与生死相托,都化作了此刻眼底的温柔。
次日,楚昭宁独自前往城郊的医馆。
推开斑驳的木门,药香混着草药的苦涩扑面而来。
几个孩童正在分拣药材,见她进来,纷纷仰起沾着药粉的小脸:"
楚姐姐!
"
她笑着摸了摸最瘦小的阿冬的头,目光落在墙上的医书——那是苏辰用军功换来的珍贵古籍,如今已被翻得卷了边。
"
在找这个?"
老大夫从柜台后转出,捧着个古朴的木盒,"
前些日子有个西域商人路过,留下了这个。
"
盒子里躺着枚精致的银铃铛,铃铛上刻着西域文字,翻译成汉文竟是:"
赠给带来和平的人"
。
楚昭宁将铃铛轻轻摇晃,清脆的声响惊飞了窗外的麻雀,也惊醒了隔壁房正在酣睡的阿桃。
春去夏来,桃林迎来了第一次丰收。
粉白的花瓣簌簌落在青石板路上,织就一条通往京城的花径。
楚昭宁与苏辰并肩站在竹楼上,看着装满桃脯、桃花酿的车队缓缓启程。
车队最前方,裴元绍骑着高头大马,腰间新配的玉佩在阳光下闪烁——那是堂弟特意命人打造,以表对两人的敬意。
"
陛下!
苏将军!
"
阿虎举着信笺气喘吁吁地跑来,"
京城传来消息,西域使团带着星坠湖的地图来了!
"
楚昭宁与苏辰对视一眼,相视而笑。
七年的腥风血雨,终于换来这山河无恙;十年的携手同行,终成就了这天下太平。
暮色渐浓,桃林深处飘来阵阵酒香。
楚昭宁斟满两杯桃花醉,将其中一杯递给苏辰。
远处,孩童们举着自制的灯笼追逐嬉戏,笑声惊起归巢的白鹭。
她望着杯中摇曳的月光,轻声道:"
苏辰,你说若先帝泉下有知"
"
他会看见这万里河山,看见百姓安居乐业,看见我们用另一种方式守护着他的心愿。
"
苏辰握住她的手,将一枚新刻的桃核戒指套在她指间,"
也会看见,我们的故事,正在这十里桃林中,写成一永不落幕的诗。
"
晚风轻拂,桃林沙沙作响,似在诉说着那些金戈铁马的岁月,也见证着一个盛世的徐徐展开。
而在千里之外的京城,传国玉玺依旧静静地躺在太庙深处,与江南的桃林、北疆的驼铃、西域的明月,共同守护着这片历经沧桑却愈璀璨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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