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医馆的檀香混着草药苦涩,楚昭宁在昏沉中听见孩童压抑的啜泣。
勉强睁开眼,只见念棠跪坐在榻边,绣着并蒂莲的帕子浸着清水,正一下又一下轻拭她烫的额头。
七岁的苏砚攥着半块蜜糕,指节白:"
母亲吃一口,吃了就不痛了"
"
傻孩子。
"
她想要抬手,却被苏辰按住。
他将药碗凑到唇边试温,玄色衣袍袖口染着干涸的血迹,显然几日未曾更换。
烛光摇曳间,楚昭宁瞥见他眼下浓重的青影,还有颈侧新添的齿痕——定是为逼毒以命相护时,自己无意识留下的印记。
"
陛下急诏。
"
镇北将军突然闯入,铁靴踏碎满地寂静,"
北狄大军佯装攻向雁门关,实则分三路南侵,已破青石关!
"
苏辰手中的药碗应声而碎,瓷片刺破掌心,鲜血滴在楚昭宁腕间的绷带。
她强撑着坐起,却因毒性作眼前黑:"
声东击西他们想趁你我重伤,直取京城!
"
话音未落,喉间涌上腥甜,染红了素白的帕子。
苏砚突然扑进父亲怀中,小身子微微抖:"
阿爹别去打仗,母亲还在流血"
念棠却松开帕子,跪直身子,清澈的眼睛里闪着与年龄不符的坚定:"
父亲去吧,我会守着母亲。
"
苏辰抱起女儿,在她额间落下一吻:"
我的小将军,要照顾好弟弟。
"
他转身时,楚昭宁看见他藏在袖中的信笺——那是今早飞鸽送来的密报,字迹潦草却触目惊心:朝中有人私通北狄,玉玺恐已易主。
京城此刻已陷入恐慌。
朱雀大街上,百姓推着装满家当的木车仓皇奔逃,绸缎庄的伙计正忙着卸下招牌。
小皇帝紧握佩剑站在宫墙上,望着远处冲天的狼烟,龙袍下的双腿微微颤。
"
皇叔为何还不回来?"
他喃喃自语,指甲在剑柄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
陛下,太傅求见。
"
太监尖细的嗓音惊得少年浑身一颤。
白苍苍的老臣捧着明黄诏书,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
请陛下暂避行宫,老臣已安排"
"
朕不走!
"
小皇帝突然挥剑斩断诏书,"
皇叔说过,天子守国门!
"
话音未落,宫门方向传来震天巨响,铁甲骑兵踏碎汉白玉阶,为之人竟是本该镇守西北的骠骑将军。
他的战甲上沾满鲜血,手中高举的玉玺在火光中泛着诡异的幽光。
"
陛下受惊了。
"
骠骑将军扯下染血的披风铺在地上,"
北狄大军已至城下,老臣特来护驾"
他身后的士兵突然举起火把,照见墙上密密麻麻的血字——"
苏辰叛国,清君侧!
"
与此同时,苏辰的战船正逆江而上。
楚昭宁倚在舱门处,看着丈夫在甲板上布阵。
江风掀起他的战袍,露出腰间缠着的层层绷带。
她握紧藏在袖中的匕,那是临别时念棠偷偷塞给她的:"
母亲拿着防身,就像我在你身边。
"
"
小心!
"
苏辰突然揽住她腰身旋身,一支淬毒的弩箭擦着耳畔钉入木柱。
黑暗中,无数黑衣人破水而出,为者竟是当日刺杀时侥幸逃脱的面具人。
他扯下面具,露出脸上狰狞的狼头刺青:"
苏夫人的血,可还够解一次毒?"
楚昭宁的匕抵住咽喉,眼中却毫无惧色:"
你敢伤我,苏辰定会将北狄踏成齑粉。
"
她的声音在夜色中清冷如霜,余光瞥见苏辰握紧剑柄的手——那里有道新伤,正是为挡在她身前被刀锋划过。
战鼓突然在江面炸响,镇北将军的援军战船亮起万千火把。
面具人咒骂着退入水中,临走前抛下一枚刻着狼纹的青铜令牌。
苏辰拾起令牌,指腹摩挲着上面的图腾,眼中杀意翻涌:"
北狄还有内鬼。
"
楚昭宁靠在他肩头,听着他剧烈的心跳:"
去京城吧,陛下需要你。
"
她抬头时,月光映得眼中波光流转,"
我会带着孩子们,在你身后守住所有退路。
"
而此刻的皇宫内,小皇帝被叛军逼至镜渊池畔。
池水倒映着他苍白的脸,还有太傅手中寒光闪闪的匕。
"
陛下,老臣也是身不由己"
太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怜悯,"
只要你写下禅位诏书,苏家满门"
"
住口!
"
少年突然纵身跃入池中,龙袍在水面漾开血色涟漪。
他最后望了眼宫墙外的漫天烽火,想起皇叔教他骑马时说的话:"
天子的脊梁,永远不能弯。
"
镜渊池的水渐渐归于平静,唯有那枚刻着蟠龙纹的玉佩,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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