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商人抖开年合作协议的瞬间，档案室的吊扇恰好卡住一片咖喱色的梧桐叶。
英文条款里的"
维生素cforcurrypoder"
在阳光里跳动，像串被煮化的咖喱块，旁边的中文批注写着："
特批边境部队每人每日半片，冒充神药提振士气"
——落款处盖着模糊的红章，边角还沾着年的咖喱粉渍。
"
原来xc-是维生素换咖喱的拼音缩写！
"
老张拍着大腿笑出眼泪，解放鞋碾过地上的玉米粉，"
合着我们抗了二十年的痢疾，全靠当年的进口咖喱粉和国产维生素打配合！
"
调查组的搪瓷缸集体磕在办公桌上，出此起彼伏的闷响。
陈永年的调令被钉在白板中央，照片里的年轻办事员正往玻璃瓶上贴梵文标签，标签边角画着小小的咖喱勺图案——和李海山抽屉里的"
抗痢英雄勋章"
如出一辙。
"
李局长，"
省厅干事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映出张大姐正在给咸菜罐系红绸带，"
当年把维生素伪装成敌特药品，还反向出口印度咖喱粉，这算哪门子的外交策略？"
局长盯着协议上的咖喱渍，突然笑出声来："
那年月，孟买咖喱厂说缺维生素做添加剂，边境战士说缺新鲜玩意下饭，这不正好？"
他摸了摸勋章，箔纸剥落处露出底下的"
上海制造"
钢印，"
再说了，战士们吃着掺咖喱粉的维生素，连拉肚子都觉得是国际主义腹泻！
"
代购科仓库里，王建国表舅正用玉米粉在地上画地图："
这是当年的维生素运输路线，从上海到边境再到孟买，绕了个咖喱味的八字"
话没说完，老张抱着空麻袋冲进来："
表舅！
省厅要没收所有神药，连赵师傅的咖喱包都不放过！
"
县剧团的锣鼓声突然在大院里响起。
张大姐穿着咸菜罐改制的"
文物级戏服"
，举着放大镜给印度商人讲解罐底的"
adeshhai"
："
您看这英文，当年可是防伪标识，比你们厂的金箔纸还早三年！
"
罐子里新腌的黄瓜在咖喱卤水里浮沉，活像年的维生素片在时光里打盹。
深夜的局长办公室，李海山对着玻璃瓶里的半片维生素叹气。
陈永年送来的咖喱包还冒着热气，面皮上印着歪歪扭扭的"
xc-"
——原来赵师傅把编号当成了新馅料。
"
老陈啊，"
局长突然开口，"
当年你在维生素厂把标签写成梵文，是不是早料到今天？"
办公室主任推了推眼镜，镜片上蒙着层咖喱雾气："
我就想着，等孩子们长大了，看见这些瓶瓶罐罐，能知道咱这代人是怎么在缺医少药的年月里，把维生素吃出咖喱味的英雄气概"
高小林在药箱里现最后一个秘密：李海山送的玻璃瓶底，刻着极小的"
o"
——正是旧车票上的车日期。
而王建国表舅走私的"
神药"
瓶身，同样位置刻着相同的数字，像串被时光煮透的咖喱密码。
他突然明白，所有的荒诞与真相，不过是同一批维生素在不同年代的咖喱锅里，煮出的不同风味。
秋初的黑板报换了新内容，标题是《从维生素到咖喱粉：论机关单位的国际主义炊事精神》。
张大姐用金箔纸在标题周围贴满小勋章，却不小心贴成了咖喱勺图案，远远看去，像盘撒了金箔的印度飞饼。
省厅的处理意见下来时，机关大院正在晾晒代购科的玉米粉。
李海山的"
抗痢英雄"
称号被改为"
边境膳食交流先进个人"
，勋章收进局史室，旁边摆着王建国表舅的胡萝卜雪茄和陈永年的回力鞋——鞋底还沾着年的咖喱粉。
"
同志们！
"
局长在职工大会上挥着新领的搪瓷缸，缸子上印着"
实事求是"
和咖喱勺图案，"
以后咱们的工作重点是——"
他看了眼陈永年递来的小抄，"
把当年的维生素精神和咖喱智慧结合起来，争取让每个科室都熬出自己的特色汤！
"
散会后，高小林路过传达室，看见王建国表舅正给印度商人包装"
真相纪念套装"
：一瓶维生素、一袋玉米咖喱粉、还有张印着xc-的戏票。
"
记住，"
表舅压低声音，"
冲泡时加半勺国产酱油，喝出年的边境味！
"
办公楼顶的五星红旗猎猎作响，梧桐叶打着旋儿落在"
为人民服务"
的铜匾上。
高小林摸着口袋里的玻璃瓶，瓶底的维生素片在阳光里泛着微光，像枚未被拆封的荒诞勋章。
他知道，这个充满咖喱香的机关大院，终将把年的玻璃瓶故事，熬成一代人记忆里最独特的风味——辛辣中带着回甘，荒诞里藏着温热的真相，就像赵师傅新煮的咖喱汤，在每个搪瓷缸里，永远翻涌着属于那个年代的气泡。
多年后机关拆迁，工人在墙缝里现年的玻璃瓶，瓶底沉着半片维生素，标签上的梵文字母早已褪色，却在阳光里折射出七彩光斑，像极了当年张大姐戏服上掉落的金箔纸，轻轻一颤，便抖落满屋子的咖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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