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吊灯在拳风里剧烈摇晃，赵晓松后仰时带翻整盘红烧肉。
酱色汤汁顺着王欣然的香奈儿套装蜿蜒而下，元彬盯着那道污渍突然想起水德殿坍塌时，侍女们碎裂的琉璃裙裬也是这样在仙雾中坠落。
"
你疯了？"
王欣然的尖叫卡在喉咙里，她新做的水晶甲正徒劳地擦拭男友喷涌的鼻血。
赵晓松蜷缩在打翻的酸辣汤里抽搐，价值八万的劳力士绿水鬼表面蒙着层诡异冰霜。
元彬甩了甩麻的指节，指缝间还残留着冰魄珠碎片的蓝光。
方才暴怒出手的刹那，气海里沉寂的青铜钱突然震颤，那些民国井妖的怨气竟化作精纯水灵注入拳锋。
他弯腰捡起赵晓松掉落的玛莎拉蒂钥匙，金属表面浮出龙鳞状纹路——和图书馆古籍区逃逸的水汽如出一辙。
"
元彬！
"
李峰追到楼梯口时，正撞见对方把车钥匙捏成金属粉末。
冰晶顺着防火门蔓延，却在触碰到他胸前太极鱼挂坠时瞬间汽化。
赵晓松杀猪般的嚎叫从楼下传来："
我要让你在江城混不下去！
"
暮色浸透寝室窗棂时，元彬盘坐在铁架床上掐着避水诀。
五枚青铜钱在膝头摆出井宿阵，水德星君残留的元神正与这具肉身深度融合。
衣柜镜面忽然泛起涟漪，映出他后背浮现的龙形刺青——那是被天道打落凡尘时撕裂的仙格。
"
炼气一层"
元彬苦笑看着掌心褪去的鳞片。
这具躯体就像漏水的陶罐，每运转周天就有灵气从毛孔逸散。
窗外霓虹灯污染了月华，远处商业街的电子屏正滚动着不孕不育广告——此方世界连星辰之力都被浊气蒙蔽。
防盗门突然出龟裂声，李峰拎着两罐啤酒挤进来时，正看见元彬将冻成冰坨的暖水瓶按回液态："
卧槽，你什么时候学的魔术？"
元彬脖颈处未褪尽的青鳞微微烫。
方才夺舍残留的执念在翻涌，原身记忆里那些雨夜送奶茶、图书馆抄笔记的画面，此刻都变成扎在元神里的冰碴。
他模仿着凡人笑容扯动嘴角："
小时候跟杂耍班子学的。
"
"
赵晓松他爸给校董会打电话了。
"
李峰用易拉罐压住窗缝漏进的冷风，卫衣内侧的太极鱼挂坠在月光下泛着暖玉光泽，"
你要不要搬来我那儿？
我在东荣医院实习的宿舍是单间。
"
元彬突然嗅到消毒水味里混着丝血腥气。
李峰左手虎口新结的痂，形状竟与青铜钱上的抓痕完全吻合。
衣柜镜面又开始波动，这次映出的是对方卫衣口袋里的银色工作牌——东荣医院精神科几个字在阴影里若隐若现。
"
不必。
"
元彬弹指将冰镇啤酒化成适宜温度，水雾升腾间掩去瞳孔里暴涨的蓝芒。
走廊传来宿管阿姨的咒骂声，不知谁打碎了整层楼的热水器。
他摸到裤袋里最后一枚青铜钱，钱孔边缘正在烫，仿佛在呼应医院方向传来的某种波动。
李峰走到门口又回头，目光扫过元彬锁骨处即将消失的龙纹："
其实医院夜班保安室缺人"
话音未落，楼下突然传来跑车急刹的声响。
元彬眯眼看着路灯下聚集的七八个黑影，为的光头男人后颈隐约浮出青鳞——和图书馆古籍区的龙纹水汽如出一辙。
冰晶在窗台无声蔓延，元彬把玩着凝结成匕状的冰凌。
镜中龙形刺青突然睁开猩红竖瞳，五铢钱上的抓痕开始渗出水珠。
他听见遥远的下水道传来鳞片摩擦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顺着城市管网游向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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