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裹着铁锈味钻进衣领，我攥着玉碑残片的手沁出薄汗。
天墟秘境的雾比传闻中更浓，十米外的树影都像浸在墨汁里，张旺带的二十个弟子缩着脖子跟在身后，腰间铁剑撞出细碎的响。
"
停。
"
我抬手止住队伍，目光扫过左侧山壁——那里的雾流动得太刻意，像被无形的手拨弄着打旋。
苏檀儿从袖中取出灵纹镜，镜面浮起淡蓝光纹。
她指尖在镜面上划出玄奥轨迹，间银步摇随着动作轻颤："
主路埋了连环困阵，阵眼在东侧第三块青岩下。
"
话音未落，镜中突然爆出几点火星，她睫毛猛地一颤，"
还有灭世盟的追踪符他们早就在这儿布防了。
"
聂隐娘的手按上腰间横刀，刀鞘上的狼头纹在雾里泛着冷光："
绕路？"
"
绕不得。
"
我摸出三张幻影符，符纸在掌心烫，"
这雾能遮灵识，但藏不住活物气息。
我用幻影符引开巡逻队，你们跟着檀儿的灵纹镜走。
"
顾清欢从药篓里摸出几株青藤，藤蔓上的银叶簌簌抖动："
我用引灵藤掩盖呼吸，能撑半柱香。
"
她的声音像浸在山泉里，可递藤时指尖还是抖了抖——这姑娘向来冷静，看来真动了急。
二十个弟子开始解腰间的铜铃，张旺把最后一枚铃铛塞进丑彭坤手里："
小彭，跟着我步子，别踩青苔。
"
那小子喉结滚动两下，用力点头，梢还沾着今早出时没拍净的草屑。
幻影符"
唰"
地撕开，三个与我等高的虚影拔腿往东南方跑。
雾里很快传来喝骂："
抓住那小子！
他身上有玉碑残片！
"
脚步声杂沓着追过去，我松了口气——灭世盟的人果然盯着玉碑线索。
"
走。
"
我压低声音，苏檀儿的灵纹镜在前方划出淡蓝光带。
聂隐娘排头，刀背轻敲前面弟子的肩，像赶羊似的催着快走。
顾清欢的引灵藤缠上每个人脚踝，藤叶摩擦布料的沙沙声里，我听见自己心跳撞着肋骨。
变故来得毫无预兆。
"
咔嚓——"
是石头裂开的脆响。
我猛回头，就见丑彭坤单膝跪在地上，右脚陷进松土里，脚边一块青岩裂成两半，露出下面暗红的灵纹。
他脸色煞白，手忙脚乱去拔腿，却越挣陷得越深："
对不住林长老！
我、我脚滑"
"
退！
"
我吼出声时，地面已经开始震动。
雾突然被撕开道口子，金色光幕从秘境入口腾起，像一堵烧红的墙，照得所有人脸上都是血红色。
更远处传来破空声，至少五股强横的灵压正往这边压过来——灭世盟的人，追来了。
聂隐娘的横刀"
嗡"
地出鞘，刀身映着光幕："
我带十个人冲进去！
"
她反手揪住最近的弟子后领，"
你们几个，跟着我踩我的脚印！
"
话音未落已经冲了出去，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像一团烧着的火。
"
清欢！
"
我拽过顾清欢的手腕，把她推到一块凸起的岩石后，"
用回春藤给我争取时间。
"
她咬着唇点头，指尖掐诀，藤蔓从药篓里疯长出来，在我们身前织成绿网。
灭世盟的人到了。
带头的是个穿黑甲的胖子，手里提着两柄开山斧，斧刃上还沾着血："
小崽子们，把玉碑交出来——"
"
交你娘！
"
我甩出雷火符，符纸在半空炸成紫电，"
轰"
地一声撞在他脚边的岩壁上。
碎石像暴雨般砸下去，胖子慌忙举斧格挡，却还是被崩飞的石片划得满脸血。
"
林护法！
光幕要合上了！
"
张旺的声音从光幕那头传来，他半个身子已经探进去，手拼命往我们这边伸。
我瞥见光幕缝隙里透出的幽蓝光芒，咬着牙拽起顾清欢的手："
跑！
"
我们冲进光幕的瞬间，身后传来"
轰"
的闷响。
回头看时，金色光幕已经闭合，胖子的骂声被隔绝在外面。
顾清欢扶着膝盖喘气，间沾了片碎叶，她刚要伸手去摘，突然僵在原地。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前方雾气更浓的地方，站着个身披黑袍的老者。
他手里拄着根青铜长杖，杖头雕着衔尾蛇，蛇眼是两颗幽绿的夜明珠。
他的目光扫过来时，我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那根本不像是人的眼神，倒像是古潭里沉了千年的石头，冷得能冻穿骨头。
"
闯入者。
"
他的声音像砂纸磨过青铜，"
接受试炼。
"
聂隐娘的刀又出鞘半寸，苏檀儿悄悄往我身后挪了半步，灵纹镜在她袖中微微烫。
我盯着老者腰间的玉佩——那上面刻着的纹路，和玉碑残片边缘的刻痕严丝合缝。
"
看来，"
我压低声对三女道，"
这地方，比我们想的更麻烦。
"
老者的长杖在地上点了点，雾气突然翻涌起来。
我听见远处传来水流声，可低头看时，脚边的地面正渗出幽蓝的光，像有什么东西要从地底下爬出来。
"
第一关"
老者的声音混在雾里，"
穿越。
"
他话音未落，我脚下的地面突然塌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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