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出门时，脚步比来时快了半拍。
穿过挂着“闲人免进”
牌子的窄巷，后巷的馊臭味呛得她皱了皱眉，却没停下脚步。
在堆着空酒瓶的墙角站定，她摸出藏在围裙夹层的手机，屏幕在昏暗中亮起幽光。
“三哥，是我。”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刚才的柔媚全不见了，“黑天鹅的先头部队在店里，说今晚有第二批人进来，明天一早接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打火机的“咔哒”
声：“知道了。
让她们把人拖住，越晚走越好。”
“明白。”
她挂断电话，把手机塞回夹层，对着墙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
雅间里传来男人的哄笑声，其中那个叫李根的，怕是还不知道自己的舌头早把底裤都卖了。
她扯了扯嘴角，转身往回走。
红裙在夜色里像团跳动的火焰，只是这火焰烧的，是那几个蠢货的命。
当天深夜，第二批进驻91x的三十名执法堂成员由阿虎带队驶向91x。
凌晨三点，91x地界一片漆黑，仿佛被墨汁浸透的宣纸一般，没有一丝光亮。
就连那本应璀璨的星光，此刻也变得吝啬起来，只肯漏下零星几点，若隐若现地悬挂在夜空中。
阿虎坐在驾驶座上，他的手指在副驾驶台面上无意识地敲打着，出轻微的“哒哒”
声。
这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突兀，但阿虎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他的思绪早已飘远。
他的右眼皮一直在跳，而且跳动的频率越来越快，每一次颤动都像是小锤子在他心上狠狠地敲了一下。
这种感觉让他感到十分不安，他想起了三子惨死的那一幕，当时他的右眼皮也是这样不停地跳动着。
三子是阿虎的好兄弟，他们曾经一起经历过许多风风雨雨。
然而，就在不久前，三子却遭遇了不幸。
那惨烈的场景至今仍历历在目，每当阿虎闭上眼睛，三子的惨状就会在他脑海中不断闪现。
而此刻，右眼皮的跳动再次让他想起了三子，那种心痛的感觉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开慢一点，我今天右眼皮一直在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沉声道，目光扫过窗外掠过的路牌——“91x界”
三个白字在车灯下泛着森然的光，像块冰冷的墓碑。
开车的小弟叫小马，是阿虎最亲近的二星成员，他闻言把油门再松了松，车队的度顿时慢得像爬行的蜗牛。
后视镜里，五辆改装货车的车灯在黑暗中连成串，像条被惊动的长蛇，警惕地吐着信子。
“虎哥，您从c出就没合眼，要不眯会儿？”
小马试图缓和气氛，方向盘轻轻打了个弯，避开路边一块突兀的石头，“李根他们在前面接应，能出啥岔子？”
阿虎没接话，只是从腰后摸出那把磨得亮的短刀，刀鞘磕在座椅钢架上，出“咚”
的闷响。
他记得老k出前的嘱咐：“毒蛇帮在js经营了多年，水里陆上都有他们的眼线，别信任何‘顺利’。”
当时只当是老生常谈，此刻却觉得字字扎心。
车队刚驶过一道铁路桥洞，阿虎突然按住小马的手腕：“停。”
五辆车如同一串被惊扰的蜂群，依次缓缓停下。
随着引擎的轰鸣声逐渐消失，那原本被掩盖的寂静如同一股汹涌的潮水，猛地向四周席卷而来。
这是一种让人感到有些诡异的寂静，没有虫鸣，没有犬吠，甚至连风吹过稻田时应有的沙沙声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一片死一般的沉寂。
然而，就在这片绝对的静谧中，远处某个不知名的角落，突然传来了一声若有若无的金属摩擦音。
那声音很轻，轻得如同羽毛飘落，却又在这万籁俱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兀。
它像是从黑暗中伸出来的一只手，轻轻地拨动了一下这寂静的琴弦，然后又迅地缩了回去，被那无尽的死寂所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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