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放榜日的蝉鸣突然失声。
苏晚晴盯着省教育考试院的官网，703分的位次像根冰锥扎进瞳孔——比南大天文系去年的投档线低了12分。
飘窗上的《天体物理学》滑落，书页间掉出的星轨照片飘落在地，银河的光带被踩成扭曲的泪痕。
&0t;晚晴！
&0t;林亦晨的喊声混着暴雨砸在防盗窗上。
他攥着清华大学的录取通知，看见她蜷缩在飘窗角落，蓝丝带松垮地挂在腕间，像条褪色的伤疤。
茶几上的玻璃杯印着未干的唇印，旁边是撕碎的南大招生简章，射电望远镜的残骸在瓷砖上泛着冷光。
复读班的教室弥漫着消毒水味。
林亦晨在最后一排找到苏晚晴，她的课桌堆满去年的错题本，蓝丝带系在钢笔帽上，在电风扇下无助地旋转。
&0t;为什么不去清华？&0t;她的声音埋在《五年高考三年模拟》里，指尖划过他机械臂设计草图上的&0t;lc-0328&0t;，&0t;伯父昨天在校门口&0t;
&0t;看这个。
&0t;林亦晨展开调剂志愿表，&0t;南大天文系今年新增了&039;天文学（中外合作）&039;，学费&0t;话没说完就被她的眼泪打断。
他忽然想起初三那年她差点摔倒的瞬间，此刻她的颤抖同样剧烈，只是这次没有粉笔灰，只有复读班的荧光灯在她间投下苍白的光晕。
秋分的天文台旧址荒草丛生。
苏晚晴跪在望远镜基座前，用焊枪修补他们的&0t;林-苏号&0t;望远镜。
火星溅在蓝丝带上，烧出细密的焦痕。
&0t;知道吗？&0t;她的护目镜映着他的倒影，&0t;光在遇到障碍物时会衍射&0t;焊枪的轰鸣盖不住她哽咽的尾音，&0t;就像我们的星轨&0t;
林亦晨的机械臂突然夹住她滑落的扳手。
三个月来，他在清华实验室偷偷改良设备，齿轮间卡着南大天文系的宣传页。
&0t;我申请了休学。
&0t;他摘下她的护目镜，看见瞳孔里破碎的银河，&0t;我们一起造台更好的望远镜，这次要看到&0t;
&0t;看到宇宙的第一缕光。
&0t;苏晚晴忽然笑了，泪珠砸在他机械臂的&0t;lc-0328&0t;刻痕上，&0t;就像《三体》里的红岸基地。
&0t;她解下腕间的蓝丝带，系在望远镜的赤道仪上，&0t;不过这次，我要当席观测员。
&0t;
复读班的冬夜格外漫长。
林亦晨在宿舍调试机械臂的温控系统，视频通话里苏晚晴正在背《天体力学》，呼吸在镜头上凝成白雾。
&0t;巨蟹座星云的脉冲星&0t;她突然定格画面，&0t;自转周期缩短了0003秒，和我们的复读天数一样。
&0t;
除夕夜的林家老宅寂静如墓。
林父摔碎的青花瓷碗旁，躺着林亦晨的退学申请。
&0t;天文系有什么前途？&0t;父亲的怒吼撞在&0t;清华大学优秀新生&0t;的奖状上，&0t;看看你现在&0t;门铃骤响，苏晚晴抱着观测设备闯进来，羽绒服上沾着哈尔滨的雪：&0t;伯父，亦晨设计的温控系统&0t;她展开《天文爱好者》杂志，封面是他们修复的&0t;林-苏号&0t;望远镜，&0t;帮我们捕捉到了引力波涟漪。
&0t;
惊蛰的南大校园飘着樱花。
林亦晨在调剂志愿表签下名字，&0t;天文学（中外合作）&0t;的批注旁，苏晚晴用红笔写着：&0t;衍射的光会更明亮。
&0t;他们站在天文系楼下，看着去年的星轨照片被做成迎新海报，银河的光带穿过&0t;欢迎新同学&0t;的&0t;新&0t;字。
&0t;后悔吗？&0t;苏晚晴晃着双录取通知书，清华的烫金校徽和南大的紫色校徽在阳光下碰撞。
林亦晨摸出机械臂的核心芯片，里面存着他们的星轨算法：&0t;知道为什么选择中外合作吗？&0t;他指向教学楼顶端的射电望远镜，&0t;这里的镜面，是用我们修复的&039;林-苏号&039;数据打磨的。
&0t;
高考复读班的毕业典礼上，苏晚晴把蓝丝带系在全班的毕业照上。
照片里的他们穿着旧校服，背后的黑板报写着&0t;光的衍射&0t;，林亦晨的机械臂正在给望远镜安装最后一个螺丝。
任瑶递来同学录，&0t;未来梦想&0t;栏写着：&0t;见证林-苏彗星的命名仪式。
&0t;
九月的浦口火车站，两趟列车的汽笛交织。
苏晚晴的行李箱贴着&0t;天文学（中外合作）&0t;标签，林亦晨的背包挂着清华退学证明改制的行李牌。
&0t;下一站，紫金山。
&0t;她晃着新领的天文台通行证，上面印着他们的星轨照片，&0t;这次，我们要观测宇宙的涟漪。
&0t;
火车启动时，林亦晨的手机震动。
父亲来的短信只有四个字：&0t;注意保暖。
&0t;附件是张老照片：初三的他们站在值日生袖标前，蓝丝带在风里扬起，远处的教学楼正在暮色中亮起灯光，像撒落人间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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