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苑和她那根贵得晃眼的鱼竿,像一阵没什么预兆的风,吹皱了养老公寓一池春水,然后又悄没声儿地散了。
留下的谈资,足够张大妈她们津津乐道好几天,各种关于“院长神秘过往”
的版本在棋牌室和食堂间流传,愈离奇。
子昂对此一概以“嗯啊哦”
应对,专心致志地伺候他那几根移栽到旧陶盆里的小葱,仿佛那才是关乎国计民生的大事。
倒是那根旧鱼竿,因着苏苑的到来,莫名获得了一次“价值再现”
。
先注意到的是赵大爷。
他某次蹬着三轮车路过墙根,盯着那根倚着的、竿身被摩挲得有些包浆、甚至还有两道细微裂痕的旧鱼竿,咂摸了半天嘴,然后对子昂说:“你这竿,有点年头了吧?这材质,这韧性,现在可不好找喽。
别看旧,用顺手了,比那花里胡哨的新家伙强。”
子昂深以为然:“是吧?我也觉得。”
这话不知怎么传到了王导耳朵里。
王导正为《外星人广场舞》里外星人该用啥道具头疼(总不能真扛着广场舞扇子),一听这话,立刻又打了鸡血:“子昂!
你的旧鱼竿!
这是不是象征着一种……一种与地球故乡的羁绊?一种在宇宙流浪中不忘本的精神?一种……”
子昂赶紧打断:“它只象征着我花了三十五块钱以及用了好几年没断。”
王导在电话那头噎住,半晌才悻悻道:“……也是一种质朴的美学。”
连张大妈都受到了启,在某次广场舞排练间隙,拿着她的荧光扇比划:“姐妹们!
咱们不能光追求新潮!
也得有点老物件压阵!
就像小院长那鱼竿,看着旧,用着趁手!
下次比赛,咱们是不是也把最早那批红绸扇翻出来?”
李大爷对此嗤之以鼻:“破扇子有啥好的?不如我的太极剑有底蕴!”
结果引了关于“红绸扇和太极剑哪个更能代表传统文化”
的新一轮论战。
子昂听着这些由他鱼竿引的纷纷扰扰,只觉得好笑。
他拎起那根旧鱼竿,上下打量,实在没看出什么“羁绊”
和“美学”
,只觉得再使使劲,那裂缝可能就要变大。
但他确实没打算换。
用惯了,有感情。
主要是懒得多花一份钱。
然而,事情的走向再次偏离了他的预料。
周末,豆豆爸爸过来看孩子,是个业余钓鱼爱好者。
一眼就相中了被苏苑送来、然后被子昂塞进床底吃灰的那根新鱼竿。
“老师!
这……这可是好东西啊!”
豆豆爸眼睛放光,小心翼翼地摸着那流畅的竿身,“这碳素材料!
这导环!
这手感!
大师手笔啊!
您……您不用?”
子昂从象棋盘上抬起头(正在自己跟自己厮杀):“不会用。”
“暴殄天物啊!”
豆豆爸痛心疾,搓着手,犹豫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那什么……老师,您要是真不用……能不能……转给我?我按市价收!
绝不让你吃亏!”
子昂愣了一下,才想起床底下还有这么个玩意儿。
他刚想摆手说“喜欢就拿去”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看了一眼豆豆爸那渴望的眼神,又看了看自己那根倚在墙角的旧爱,眼珠转了转,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转给你也行……”
子昂慢悠悠地说,“不过,我不要钱。”
豆豆爸一愣:“那您要……”
子昂指了指窗外院子里正在追“地毯”
跑的豆豆:“让你儿子,接下来一个月,别拿数学题来问我。
尤其是关于鸡兔同笼和泳池排水的。”
豆豆爸:“……啊?”
他显然没理解这其中的逻辑关系,但条件反射地点头,“没问题!
包在我身上!
我给他报个线上答疑课!”
交易达成。
豆豆爸欢天喜地、如获至宝地抱着新鱼竿走了,承诺的线上答疑课当天下午就给豆豆安排上了。
子昂顿觉浑身轻松,仿佛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
他用一根毫无用处的鱼竿,换来了未来一个月的清静与安宁。
这买卖,太划算了。
他心情愉悦,甚至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走到墙角,珍惜地拍了拍他那根旧鱼竿。
“老伙计,还是你最好。”
他低声说,“不惹事,还能创收。”
旧鱼竿沉默以对,只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傍晚,子昂坐在老槐树下,听着豆豆爸在电话里兴奋地跟钓友炫耀新到手的神兵利器,听着张大妈和李大爷关于新旧文化的日常辩论,听着食堂传来炒菜的滋啦声和饭菜的香气。
他忽然觉得,这日子过得,还挺有经济学头脑。
用闲置资源(无用新鱼竿),置换稀缺资源(个人时间与清静),避免潜在损耗(被数学题折磨的脑细胞),同时保留了核心资产(顺手旧鱼竿)。
这波,血赚。
“总裁”
溜达过来,跳上他膝盖,揣起手,打了个哈欠。
子昂挠着它的下巴,心想:也许下次王导再来推销他那外星人项目,可以用这个经济学模型跟他分析一下投资风险与回报?
算了。
太累。
还是等着开饭吧。
今天好像有红烧排骨的味儿。
他吸了吸鼻子,做出了今日最重大的经济决策:待会儿要去排第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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