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绩单贴出来的那天，教学楼前的信息栏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
我站在最外围，踮起脚也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黑字——密密麻麻的名字和分数挤在一起，像蚂蚁爬满了整张红纸。
前排的同学推搡着，有人叹气，有人低声欢呼，而我却只是盯着那些晃动的后脑勺呆，手指无意识地绞着书包带，我这肚子也不敢往里面挤。
“恭喜啊，又是第一！”
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我猛地回神，转头看见班长笑眯眯的脸。
他刚从人堆里挤出来，手里还攥着刚抄完的排名表。
“啊？”
我愣了一秒，没反应过来。
“装傻是吧？”
他笑着指了指红榜最顶端，“你的名字在那儿挂着呢，甩开第二名十多分。”
心脏突然重重跳了一下，像是悬了很久的石头终于落地。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只是抿着唇笑了。
阳光斜斜地照在红榜上，我的名字被镀了一层金边，刺眼得让人恍惚。
周围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远，只剩下胸腔里那股滚烫的、膨胀的喜悦，像汽水里的气泡，咕嘟咕嘟地往上冒。
原来，我一直在等的，不过是这一刻的安心。
然而这份喜悦维持不到一分钟，我就感觉下身一热，有温热的液体顺着腿流了下来。
我僵在原地，大脑空白了一瞬，随即意识到生了什么。
"
我要生了！
"
我声音紧，几乎是喊出来的。
周围看成绩的同学齐刷刷回头，几十双眼睛瞬间聚焦在我身上。
我顾不得尴尬，更尴尬的是羊水已经破了，顺着小腿往下流，在地上积了一小滩。
"
让开！
都让开！
"
班长反应最快，立即疏散人群。
医学院最不缺的就是担架和应急处理，几个男生飞快跑去医务室。
看见周围同学的表情从震惊迅转为慌乱。
人群像退潮般散开，有人碰倒了旁边的矿泉水瓶，水漫过我的帆布鞋。
我扶着墙慢慢下滑，阵痛像潮水一波接一波袭来。
远处传来担架车轮的滚动声，夹杂着此起彼伏的"
让开"
的喊声。
我被小心翼翼地抬上担架时，听见周围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天啊，她要生了？我第一次见这不是年级第一吗她是早产了吗"
班长带着几个同学把我稳稳抬上我们的车，陪护紧跟着跳上车。
车门关上前，我看见班长擦了把汗，冲我比了个大拇指："
加油啊学霸，等你带着宝宝回来继续拿第一！
"
司机加鸣笛驶向附属医院，陪护给赵母她们报信。
我躺在担架上，阵痛一阵紧过一阵。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赵明远的电话“对，羊水破了，司机和陪护带我去医院”
。
阵痛越来越密集，像有人用铁锤敲击脊椎。
模糊的视线里，车窗外飞后退的梧桐树连成绿色的虚影。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赵明远的声音断断续续："
别怕…很快到”
刺耳的刹车声中，车一个甩尾停在急诊门口。
推床轮子与地面摩擦出尖锐声响，我被转移时，隐约听见熟悉的脚步声。
齐司礼的声音穿透疼痛的迷雾："
知道她会早产，待产包我天天放在车上你去办手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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