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无形的恶臭和更刺耳的议论，却如同瘟疫般，随着散去的街坊邻居，迅蔓延到了附近的大杂院、筒子楼和小胡同里。
“哎！
听说了吗？95号四合院那个贾家的小子，叫棒梗的！
今儿中午可闹大笑话了！”
“咋了咋了？”
“嗨！
拉裤兜子了呗！
就在胡同口！
噗嗤一声！
那场面啧啧啧！
黄汤顺着裤腿哗哗往下淌！
臭得哟！
半条街都闻见了！”
“啊？这么大孩子了？不能吧？”
“怎么不能！
千真万确！
王婶她们亲眼看见的！
那贾家老婆子哭天抢地骂街都没用！
还是他娘秦淮茹吼着让他去厕所的！
你是没看见那孩子走路的样儿，提着裤子，一步一哆嗦，一步一滩黄水哎哟，臊死人了！”
“我的天爷！
这这咋回事啊？吃坏东西了？”
“可不嘛！
人家红星中学的徐老师，就是住他们院那个，当场就说了！
肯定是吃了不干净的剩饭剩菜！
热了好几遍那种！
细菌滋生了！
徐老师可是文化人，知识分子！
说得准没错！”
“而且还特意提醒大家伙儿呢，做饭得看着量，别剩！
剩了也别瞎热！
容易吃坏肚子！
轻则窜稀，重则要命！
你说贾家也是，日子紧巴点，也不能给孩子吃馊饭啊！
这下好了，丢人丢大了！”
“徐老师说的啊？那肯定是真的！
哎哟，这教训太深刻了！
回去得跟我家那口子说，以后做饭可不敢做多了！”
“就是就是！
剩饭剩菜真不能瞎吃！
贾家那棒梗啧啧，这下‘窜稀王’的名号算是坐实喽！”
类似的对话，此起彼伏地回荡在附近各个院落的门口、水房、公共厨房。
徐蒙那番科学理论，被街坊们口口相传，奉为圭臬。
而棒梗“当街拉裤兜子”
的惨烈事迹，则成了最生动、最具冲击力的反面教材，伴随着“馊饭”
、“不讲卫生”
、“窜稀王”
等标签，牢牢地钉在了棒梗和贾家的耻辱柱上。
更致命的是，这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快地钻进了附近几所小学孩子们的耳朵里。
红星小学一年级教室里，小当正心不在焉地摆弄着铅笔。
她旁边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神秘兮兮地捅了捅她，压低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小当小当！
听说你哥棒梗今天中午拉裤兜子了？就在你们胡同口？噗！
跟放炮似的？真的假的？”
小当的脸“唰”
地一下红了，像被烙铁烫了一下！
小当猛地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铅笔，想起中午哥哥那副惨状，想起胡同口那些看笑话的目光，想起妈妈冰冷的脸和奶奶的哭嚎
巨大的羞耻感让小当恨不得把头埋进课桌里！
她不敢回答，只能拼命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放学铃声一响，小当几乎是第一个冲出教室的。
她低着头，像只受惊的小鹿，只想快点逃离那些若有若无的、带着探究和嘲笑的目光。
小当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按照妈妈的吩咐，先去了四年级办公室找冉秋叶老师。
办公室里，冉秋叶正埋头批改作业。
听到敲门声，冉秋叶抬起头，看到是小当，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
“冉老师”
小当怯生生地站在门口，声音细如蚊呐。
“我我哥棒梗他今天中午吃坏肚子了，拉拉肚子特别厉害我妈说给他请个假明天明天好了再来”
小当说得磕磕巴巴，小脸涨得通红，眼神躲闪，根本不敢看冉秋叶的眼睛。
小当子努力想把“拉裤兜子”
换成“拉肚子”
，但那份心虚和羞耻感却掩饰不住。
冉秋叶放下红笔，面无表情地看着小当。
作为棒梗的班主任，冉秋叶对那个手脚不干净、屡教不改、还总爱在班里惹是生非的学生，早就厌烦透顶。
“请假？不来更好！
省得自己头疼！
至于吃坏肚子拉肚子？呵，一家人吃饭，就他一个人有事？这借口也太拙劣了！
还特意让刚上一年级的妹妹来请假？贾家这是连敷衍都懒得用心了吗？”
冉秋叶心里明镜似的，脸上却没什么波澜，只是冷淡地摆了摆手。
“知道了。
回去上课吧。
什么时候你哥‘好’了，什么时候再来上学。”
冉秋叶把那个“好”
字咬得意味深长，带着毫不掩饰的疏离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讽刺。
小当年纪小，没听出老师话里的深意，只听到“知道了”
三个字，如蒙大赦，赶紧鞠了个躬，转身就跑，生怕多待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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