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皇岛的大排档在夜色里亮如白昼,蒜蓉和辣椒的香味混着海风往人鼻子里钻。
张野把烤得通红的皮皮虾往桌上一倒,油星子溅到林阳手背上:"
卧槽!
香疯了!
咱自己捕的就是不一样,跟打了肾上腺素似的!
"
陈默早早就剥开一只,虾黄流到壳上,他顾不上擦,含糊不清地喊:"
你们看我干哈?呲啊!
一会儿凉了不好呲了!
"
东北口音在海风中格外响亮,逗得邻桌大叔直乐。
苏芮捂着肚子笑弯了腰,白天晕船的苍白彻底退去,眼睛亮得像桌上的油灯:"
陈默你这炫饭模式,跟我弟有的一拼!
"
她伸手去拿皮皮虾,却被林阳按住手腕:"
慢点吃,烫!
"
赵磊递过醋碟,顺便给陈曦剥虾:"
看苏芮这状态,满血复活了!
刚才晕船给我吓得,还以为今晚得抬你回旅馆呢。
"
"
去你的!
"
苏芮抓起虾壳就扔过去,"
本说唱侠啥大风大浪没见过?刚才那是给龙王爷面子,低调低调!
"
她突然想起什么,举着皮皮虾问,"
哎你们说,这玩意儿你们那儿都叫啥?我们锦州管这叫虾爬子,沈阳好像也这么叫?"
张野把虾头一吐,葫芦岛口音跟着冒出来:"
俺们那儿叫虾蛄!
跟我炫舞里的宠物名似的!
"
陈默咽下虾黄,推了推眼镜:"
物理上这属于节肢动物门,学名口足目,不过我铁岭老家叫虾爬子,跟锦州一样。
"
"
啧啧,还是东北人实在,"
苏芮挑眉看向林阳,"
阳哥,咱天津不谋而合,肯定都叫皮皮虾!
"
她晃了晃手里的虾,"
不像他们叫法这么花里胡哨。
"
林阳笑着给她又剥了一只:"
可不,还是咱天津的叫法最顺口。
"
他把虾肉放进苏芮碗里,"
简单直接,就跟咱天津人性格似的。
"
"
那黑龙江吉林呢?"
苏芮追问,眼里闪着八卦的光。
赵磊擦了擦手,一本正经地说:"
我听我佳木斯的网友说,他们那儿叫虾爬子,跟咱辽沈地区差不多。
不过听说山东叫虾虎,南方好像叫濑尿虾?"
"
卧槽濑尿虾?"
张野差点喷出来,"
这名字太形象了!
稳哥你听听,跟你那坐浴盆有的一拼!
"
"
张野!
"
林阳拿筷子敲他碗,"
再胡说八道让你把海星汤喝了!
"
笑声中,李薇举起饮料杯:"
不管叫啥,咱自己捕的就是香!
来,敬龙纹顶针旅行团第一天圆满结束!
"
"
敬圆满!
"
八只杯子碰在一起,啤酒泡沫溢出来,映着桌上跳动的烛火。
苏芮的杯子撞在林阳杯沿上,眼神亮晶晶的:"
阳哥,敬你今天钓的海星!
"
林阳看着她杯中的倒影,想起下午她捧着海星时的笑,心里一暖:"
敬你的说唱fo,没把鱼吓跑。
"
酒过三巡,张野撸起袖子要划拳,被赵磊按住:"
拉倒吧你,上次划拳把人家桌子掀了!
"
陈默则掏出手机算着"
酒精在体内的扩散率"
,李薇在一旁无奈摇头。
苏芮靠在林阳肩上,哼着改编的《皮皮虾fo》,气息带着啤酒的微甜。
"
阳哥,"
她突然抬头,睫毛扫过他下巴,"
今天谢谢你。
"
林阳的心猛地一跳,却听见她接着说:"
谢你没把我晕船的糗样拍下来抖音。
"
他松了口气,又有点失落,揉了揉她的头:"
我拍了,准备当你说唱专辑的封面。
"
苏芮笑着捶他肩膀,却在他掌心留下一片温热。
海风卷起桌上的菜单,上面还沾着蒜蓉汁,像极了他们乱七八糟却鲜活的第一天。
林阳看着身边笑闹的朋友们,又看看掌心里苏芮的温度,突然觉得爷爷的龙纹顶针不再是尴尬的符号,而是串起这些日子的线,每一针都落得实在。
大排档打烊时,八个人歪歪扭扭地走在海边。
张野扛着没吃完的皮皮虾,陈默还在念叨"
海风湿度适合散步"
,赵磊扶着微醺的陈曦,李薇在数天上的星星。
林阳和苏芮落在最后,她踢着沙滩,突然停下:"
阳哥,你说海星晚上会光吗?"
"
不知道,"
林阳看着远处的海浪,"
要不要回去看看咱捕的那只?"
苏芮摇摇头,却悄悄牵住他的小拇指:"
不了,我想再走走。
"
夜色里,海浪声和朋友们的笑闹声混在一起。
林阳低头看着被牵住的手指,龙纹顶针在裤兜里烫,仿佛也在微笑。
这一天有晕船的狼狈、捕海星的惊喜、皮皮虾的香辣,还有苏芮指尖的温度,像一场乱炖的海鲜宴,辛辣中带着鲜甜,让人忍不住想一口口吃下去,把每个瞬间都收进胃里,暖到心底。
"
阳哥,"
苏芮的声音在海风里飘,"
明天老龙头,我要唱《长城fo》,你给我打拍子啊。
"
"
好。
"
林阳握紧她的小拇指,看着远处渔船上的灯火,觉得这秦皇岛的夜,比任何龙纹顶针都更值得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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