冶铁术的图纸在营地传阅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清晨，阿木就扛着石斧站在天宇门口，眼睛里布满血丝，手里却攥着块沉甸甸的矿石：“天宇，你看这是不是铁矿？我今早去后山溪谷捡的，沉甸甸的，还吸磁铁石。”
天宇接过矿石，在石头上敲开一角，断面呈灰黑色，隐约能看到金属光泽。
他想起“简易冶铁术”
里的描述，用指甲刮了点粉末，放在手心搓了搓：“是铁矿，而且纯度不低，正好能用。”
老族长拄着拐杖走来，身后跟着几个背着藤筐的老人，筐里装满了黄泥、木炭和硝石：“按图纸上说的，建熔炉得用黄泥和木炭混合夯实，硝石是助燃的，都备齐了。”
选址在营地东侧的空地上，这里地势稍高，远离木屋，不怕火星引燃。
天宇按照图纸上的尺寸，用绳子在地上画出直径一丈的圆圈，指挥着壮丁们往下挖坑，坑深三尺，底部铺上厚厚的鹅卵石防潮。
“炉膛要呈锥形，上窄下宽。”
天宇站在坑边，看着阿木用石锄修整坑壁，“图纸上说这样能聚热，温度升得快。”
他拿起黄泥和木炭粉，按图纸上的比例加水搅拌：“黄泥和木炭按五比一混合，这样筑的炉壁耐高温，还不容易裂。”
女人们和孩子们则忙着准备风箱。
木质器械图谱里附带了简易风箱的图纸，用两块木板、一根木杆和兽皮制成，拉动木杆就能鼓风。
阿禾带着几个手巧的妇女，将鞣制好的鹿皮蒙在木板上，用藤条勒紧：“这兽皮得蒙两层，不然漏气，鼓不起风来。”
太阳升到头顶时，熔炉的雏形已经显现。
圆锥形的炉膛立在空地上，像个矮胖的土塔，顶部留着进料口，侧面靠近底部的位置凿了个出铁口，用湿泥暂时封住。
炉膛外裹着一层厚厚的草绳，防止散热过快。
“风箱做好了！”
阿禾的声音带着兴奋，她和妇女们抬着个半人高的木箱走过来，木箱一侧连着根木杆，另一侧接了根竹管，竹管的另一端对准熔炉的进风口。
阿木上去试了试，拉动木杆时，风箱“呼哧呼哧”
地响，竹管里喷出的气流能吹起地上的草屑。
“好！”
天宇拍了拍手，“接下来该准备燃料和铁矿了。”
他让阿木把木炭敲成小块，按图纸上说的“先铺一层木炭，再铺一层铁矿，交替堆叠”
，从进料口填入炉膛。
铁矿和木炭的比例严格按照三比七，这是纸册上反复强调的关键。
老族长站在熔炉旁，用拐杖敲了敲炉壁：“真能炼出铁来？我活了一辈子，只见过山里的老铁匠用大炉子打铁，咱们这土炉子……”
“您就等着瞧吧。”
天宇信心满满，拿起火折子点燃炉膛底部的引火炭。
火苗“腾”
地窜起来，舔舐着木炭，很快就燃起熊熊火光。
阿木和两个壮丁轮流拉动风箱，“呼哧、呼哧”
的声响在营地回荡，炉膛里的火焰越来越旺，渐渐由红转白。
“温度够了！”
天宇盯着炉膛口，里面的火光白得刺眼，能隐约看到铁矿在高温下慢慢融化，变成暗红色的铁水。
他按捺住激动的心情，指挥着众人：“再加些木炭，保持这个温度，让杂质充分燃烧。”
时间一点点过去，炉膛外的草绳被烤得黄，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矿石燃烧的刺鼻气味。
孩子们捂着鼻子远远看着，眼睛却瞪得溜圆，生怕错过什么。
老族长的拐杖在地上点个不停，紧张得手心冒汗。
“差不多了。”
天宇见炉膛里的火光稳定在白色，示意停下风箱。
他拿起一根粗铁棍，小心翼翼地捅开侧面的出铁口，一股暗红色的液体立刻顺着沟槽流出来，落在铺着沙子的地面上，像一条扭动的火龙。
“铁水！
真的出铁水了！”
阿木兴奋地大喊，众人纷纷围拢过来，看着铁水在沙子上慢慢冷却、凝固，最后变成一块黑乎乎的铁块，表面还沾着不少炉渣。
天宇用石锤敲掉铁块表面的杂质，露出里面灰黑色的铁料——虽然还带着不少杂质，算不上精铁，但已是能使用的毛铁。
他举起铁块，对着阳光看了看：“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要反复锻打，去除杂质，才能做成农具。”
老族长摸着那块毛铁，突然笑了，皱纹里的泥土被泪水冲开：“我年轻时听老人们说，铁器是天上的星星掉下来的宝贝，能让土地多产粮食，能让刀子更锋利……今天总算见着了。”
夕阳西下时，第一块毛铁被妥善收好，熔炉的余温还在蒸腾。
天宇望着炉膛里渐渐熄灭的炭火，心里清楚，这只是冶铁术的开始。
明天，他们要筑更大的熔炉，炼更多的铁，还要按照图纸，把这些毛铁锻造成真正能用的铁器。
夜风拂过营地，带着草木的清香，也带着一丝铁水冷却后的金属味。
天宇知道，从今晚起，这片土地上将响起锻铁的叮当声，而那些冰冷的矿石，终将变成温暖生活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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