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
楚墨染看着孙秀英眼底的哀思，抿了抿唇，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一旁的石头似乎也察觉到了母亲的情绪变化，原本不安分的小动作停了下来。
他歪着头，悄悄瞥了孙秀英一眼，抿着嘴没吭声，小小的身影难得安静了一瞬。
短暂的沉默后，孙秀英忽然回过神来，笑着摆摆手：“嗐，瞧我这张嘴，跟你说这些做啥？来，墨染，快坐这儿歇会儿，这雨呀，看样子还得下一阵子。”
楚墨染顺势在她身旁坐下，目光落在孙秀英手里的毛线团和膝上的半成品。
开口问道：“嫂子，你是在织毛衣吗？我帮你撑着毛线吧。”
“嗨，不用不用，你坐着歇着，石头撑着就行。”
孙秀英连忙摆手，语气里满是拒绝。
话音刚落，石头立刻可怜巴巴地看向楚墨染，眼神里满是求救之意。
这个年纪的孩子最是坐不住。
让他乖乖的一动不能动撑着毛线，简直比让他下地干活还煎熬。
楚墨染忍俊不禁，伸手接过他手里的毛线，柔声道：“我来吧，你去玩儿你的去。”
石头一听，像是得了特赦令，顿时眉开眼笑，脆生生地喊了声：“谢谢楚姐姐！”
话还没落地，他已经一溜烟蹦了起来。
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屋角的柜子前，翻箱倒柜地找出一只木质小陀螺，蹲在地上兴冲冲地转了起来。
小陀螺在泥地上嗡嗡作响，伴着他的笑声，屋子里顿时多了几分生气。
“你这孩子……”
孙秀英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漾着一抹掩不住的宠溺。
楚墨染一边熟练地撑开毛线，一边好奇地打量着孙秀英膝上的织物，问道：“嫂子，你这是给石头织毛衣吗？这颜色挺好看的。”
孙秀英低头瞅了眼手里的半成品，嘴角微微上扬，笑着叹了口气。
“不是毛衣，是给他织条毛裤。
再过些日子天就冷了，这小子成天在外面疯跑，衣服裤子破得跟筛子似的。
前年给他织的那条毛裤早就磨得没法穿了，没辙，只能又买了点新毛线，给他再织一条新的。”
“这孩子啊，也不知道心疼东西，去年那条裤子才穿了半冬就破了两个大窟窿，气得我差点拿棍子撵他。”
楚墨染听着，忍不住笑出声来，目光落在石头身上。
那小子正蹲在地上，全神贯注地盯着陀螺转，对妈妈的唠叨充耳不闻。
她轻声道：“石头还小，活泼点也好，长大了就知道心疼东西了。”
“但愿吧。”
孙秀英轻哼一声，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毛针在她指间灵活地穿梭，织出一片片细密的纹路。
气氛正静谧祥和之时。
突然，外头突兀地响起一阵整齐划一的叫喊声，刺得人心头一紧。
“这是谁在外面喊呢？”
楚墨染微微皱眉，感到有些奇怪，透过窗户看了眼外头昏暗的雨幕。
大雨倾盆，村道泥泞不堪，怎么还有人在外头喧闹？
孙秀英一听这动静，心中一片了然。
她低声说道：“估摸着是牛棚那几位又被带走了，每年都要来几次。”
楚墨染闻言，脑海中闪过下午进村的人。
就在这时，石头突然兴奋地从板凳上蹦起来，兴冲冲地嚷道：“妈，我要去看看！”
话音未落，他已然抓起一只破旧的蛇皮袋，往头上一套，权当雨披，迈开小短腿便朝门口冲去。
“哎！
你这孩子，外面还下着雨呢，往外乱跑啥！”
孙秀英一急，忙起身喊道。
可石头早已蹦跶到院门口，他站在门头底下，仰着脑袋，踮着脚尖，满脸兴奋地朝外张望。
孙秀英怕这孩子调皮，惹出什么乱子，连忙套上雨衣，回头对楚墨染道：“墨染，你先在这坐会儿，我去看看石头这孩子，别再闹出什么事。”
楚墨染心中微微一动，也来了几分兴趣，嘴角扬起一丝笑意：“嫂子，我也跟你们一起出去看看。”
“哎，行吧，别淋着，先把雨衣穿上。”
见她感兴趣，孙秀英也没拦着，只是让她穿好雨衣。
楚墨染听话地披上雨衣，随着孙秀英一道站到院门口。
雨声淅淅沥沥，天地间灰蒙蒙一片。
不远处的声音愈清晰，那整齐划一的口号声，夹杂着雨点砸落泥地的“啪嗒”
声。
她探头望去，便瞧见远处一群人正浩浩荡荡朝这边走来。
村子里的其他人家也被这动静惊动，家家户户的人都站在门头底下，探着头朝村道张望。
石头兴奋地踮起脚，看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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