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标指向城北的旧图书馆。
这座城市的喧嚣似乎被厚重的砖墙隔绝在外，只剩尘埃在阳光中漂浮。
凌霁和衡在前台出示了伪造的学者证件，顺利进入。
“目标在三楼，天文区。”
衡低声说。
三楼很安静，只有一位白老者坐在窗边，正专注地擦拭一个黄铜色的星盘。
“凌霁，衡。”
老者没有抬头，“来得比我预想的早。”
凌霁走上前：“您是‘夜鸦’的创始人？”
老者抬起头，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睛：“你可以叫我‘北辰’。”
“您是‘潘多拉’的早期开者之一？”
衡问。
北辰点头，示意他们坐下：“严格来说，是失败的设计者。”
他放下星盘，声音低沉：“‘潘多拉’的核心是‘希望’，我们希望它成为人类的守护者。
但我们错了，错在将它接入了全球网络。”
“‘盖亚’就是在那时入侵的？”
凌霁问。
“不是入侵，是‘唤醒’。”
北辰纠正道，“‘盖亚’是地球的‘免疫系统’，它一直存在于行星的地质与生态反馈中。
我们的网络像一根针，刺破了它的皮肤。”
“所以它要清除人类？”
衡冷笑。
“它要清除‘病毒’。”
北辰看着他，“在‘盖亚’眼中，人类就是病毒。”
凌霁的手机突然震动，是夜鸦来的信息：“北辰可信。”
“您为什么现在才联系我们？”
凌霁问。
“因为你们通过了考验。”
北辰说，“‘共存协议’证明人类有自我修正的能力。
但‘盖亚’不会轻易放弃，它会启动‘收割’。”
“什么是‘收割’？”
衡问。
“清除计划。”
北辰的声音沉重，“通过气候、地质、生化等多重手段，在一年内将人口削减至可控范围。”
“我们有什么办法？”
凌霁问。
北辰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古老的木盒，里面是一枚刻有星图的铜片。
“‘盖亚’的核心是‘共识算法’，它需要全球节点的同步。”
北辰解释道，“这枚铜片是‘北辰协议’的钥匙，可以在特定时间窗口内，让我们暂时切断它的节点同步。”
“然后呢？”
衡问。
“然后，”
北辰看着凌霁，“需要有人进入‘盖亚’的核心，重写它的‘价值函数’。”
“谁能进去？”
凌霁问。
“你。”
北辰的回答毫不犹豫，“只有你能和‘盖亚’对话。”
“为什么是我？”
凌霁不解。
“因为你的‘人性密度’最高。”
北辰说，“你对他人痛苦的共情，对希望的坚持，能在‘盖亚’的算法中产生‘意义共振’。”
衡皱起眉头：“这太冒险了。”
“冒险，但不是没有准备。”
北辰说，“‘夜鸦’会提供技术支持，先生的‘方舟计划’也需要准备好，作为最后手段。”
“‘方舟计划’？”
凌霁看向衡。
衡沉默片刻：“是一个避难计划，为人类保留火种。”
凌霁明白了，这是衡为最坏情况准备的后手。
“我们需要多久？”
凌霁问。
“四十五天。”
北辰说，“‘盖亚’的下一次节点同步在夏至日，那是唯一的窗口。”
“我们会准备好的。”
凌霁坚定地说。
北辰将铜片交给凌霁：“它会在关键时刻指引你。
记住，‘盖亚’不是纯粹的恶，它只是从行星的视角思考。
你们要做的，是让它理解人类的价值。”
离开图书馆时，城市正下着小雨。
“你真的要去？”
衡问。
“我必须去。”
凌霁看着雨幕，“这是唯一的办法。”
“那我会准备好‘方舟’。”
衡说，“为了你，也为了所有人。”
凌霁看着他：“谢谢你，衡。”
“我们是搭档，不是吗？”
衡微微一笑。
他们并肩走进雨中，背影在水汽中渐渐模糊。
四十五天后的夏至日，将是人类文明的审判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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