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像一汪清水，静静漫过宿舍的窗台。
苏寒盘腿坐在床上，膝上摊着账本，铅笔尖在栏反复描着那个数字：o元。
其中o元是今天刚拿到的服装设计佣，数到第三遍时，指腹下的纸币依然散着新鲜的油墨味——二百六十元整，相当于打印店五个月的工资。
她把钱分成三摞：最厚的那叠用橡皮筋扎好，准备明天存起来；稍薄的放进贴身的布钱包，是下学期的书本费；剩下几张零票则仔细夹在字典里，作为应急资金。
苏寒！
上铺的林媛媛突然扔来个苹果，你设计的卫衣今天被初三学姐夸了！
她说比省城的还时髦！
苏寒下意识地接住，指腹触到果皮上贴着的价签——o元。
这个数字突然让她想起今早路过房管所时看到的公告：城西旧院，占地o平，挂牌价o元。
从开学到现在几个月，苏寒一直忙着健身、上课、赚钱，都忘记了自己已经和妈妈签下了分家协议，过年的寒假一个月自己是无处可去的。
立字人：苏寒
今自愿与父母分家独立。
故：自今日起，至成年（十八岁），一粒米不食家中，一分钱不取家中。
一切生计，自行担负。
待成年后，自食其力，当按约奉养父母，负养老送终之责，绝无推诿。
空口无凭，立此为据！
木炭为墨，指血为押！
想到放假后自己的生活无处着落，苏寒决定再拼一把。
窗外飘来糖炒栗子的香气，小贩的吆喝声裹挟着寒风：最后两锅喽——苏寒突然攥紧了苹果。
前世年县城改造时，这些不起眼的旧院子拆迁补偿款翻了二十倍。
而现在，她手里的服装设计佣金就像一颗种子，正在冻土下悄悄芽。
姜叔。
苏寒从书包里掏出个牛皮纸信封，这是下一批的订单。
姜老板刚要接，却现信封底下还压着张纸条：“请问县城西关的小院，大概什么价钱？”
姜老板的剪刀掉在裁布台上，惊飞了窗外啄食的麻雀。
小丫头，你问这个干什么？难道你要买房吗？你知不知道一套院子要多少钱？
苏寒平静的看着姜老板：“姜叔叔，我想买个小房子自己住，您跟王叔也认识，能不能帮我看看？”
此时的阳光透过蓝白格子的布料，在她脸上投下交错的阴影：城西老家属院o平的，六百八十元。
我想让您跟王叔给我把把关看合不合适语气平静得像在说这件卫衣用料两米。
但地契是永久的。
苏寒从书包掏出个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房管所公告栏的信息，而且临街那排，以后能做店面。
姜老板把订单放到抽屉锁起来：“走，我跟你一起回打印店，和你王叔聊聊”
打印店的石英钟指向七点钟时，苏寒、王叔、姜老板三个人围坐在一张办公桌前：
我想在放寒假前定下来。
现在分家了，过年总得有个地方贴春联。
复印机突然地运转起来，吐出一张带着体温的纸——是王叔手绘的县城地图。
他用红笔圈出三个地方：这片是明年要通自来水的，这处离中学近笔尖突然在某处顿了顿，当然，最好的还是
城西旧院。
苏寒接话，手指点着地图边缘，虽然现在偏，但五年后这里会她突然刹住话头，前世记忆里的城市规划图在眼前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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