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打印店还弥漫着油墨的气息，黄小雨正埋头练习打字，手指在键盘上敲出密集的声。
苏寒推门而入，风铃清脆一响，她径直走到女孩身后，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腕。
停一下。
黄小雨抬头，看见苏寒手里拿着一沓排版样稿，眼神笃定。
从今天开始，度练习放课后做。
苏寒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上午学排版，你要记住——精准比快更重要。
苏寒打开aps的快捷键，就像药方里的君臣佐使，错一个键，整篇文档都会乱。
黄小雨连忙掏出笔记本，苏寒已经开始演示：
ctr+b（加粗）
ctr+u（下划线）
ctr+k（插入链接）
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键盘上，金属键帽反射出细碎的光。
苏寒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文档里的文字像被施了魔法般自动对齐、分栏、加粗。
黄诗雨看得目瞪口呆，笔尖在纸上沙沙疾书，生怕漏掉一个细节。
记住，排版是给文字穿衣裳。
苏寒最后按下打印键，样稿从机器里吐出来，工整得像铅印的书页，衣裳得体，人才显得精神。
王叔靠在柜台边，看着两个姑娘一个教得认真，一个学得专注——这样的场景，比他当年接手师父的印刷社时还要令人欣慰。
王叔笑呵呵地递来两杯热豆浆：小寒，你这教徒弟比教儿子还上心。
苏寒接过豆浆，温度刚好暖手：王叔，以后排版业务就交给小雨了。
那你呢？
她望向窗外，供电局的工作人员应该快到她家了，我得回家等电工。
＊＊＊
中午，苏寒匆匆赶回家。
电工老周已经蹲在院门口抽烟，脚边散落着线圈和工具。
周叔！
她小跑过去，现在能开工吗？
就等你呢！
老周掐灭烟头，拍了拍身上的灰，线路都布好了，就差接总闸。
奶奶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真能亮？
保准比煤油灯亮十倍！
老周哈哈大笑，踩着梯子去摆弄电表。
苏寒仰头望着那些缠绕在屋檐下的电线，黑色的胶皮包裹着铜芯，像一条条沉睡的蛇，只等电流唤醒。
她忽然想起前世第一次在城里见到电灯时的震撼——那么亮，那么干净，不像煤油灯，总是熏得人眼睛酸。
丫头，扶稳梯子！
老周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她赶紧上前扶住，看着他用钳子拧紧最后一颗螺丝。
成了！
老周拍拍手，从梯子上跳下来，推闸试试！
苏寒深吸一口气，手指搭在总闸开关上。
咔嗒。
一瞬间，堂屋的灯泡、东屋和西屋、甚至院角的门灯，同时迸出耀眼的光芒。
哎哟！
奶奶惊叫一声，手里的锅铲掉在地上。
她眯着眼，像被强光刺痛的猫，却又舍不得移开视线。
苏寒快步走过去，扶住老人抖的手臂。
奶奶的指尖冰凉，却在触到开关拉绳时猛地缩回，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
真的……真的亮了？老人声音颤，仰头望着灯泡，浑浊的眼里映着两点璀璨的光。
嗯，亮了。
苏寒鼻子酸，拉着奶奶的手轻轻拽了下拉绳。
奶奶突然像个孩子似的，反复拉绳玩了七八次，每一次灯光亮起，她眼里的光就多一分。
最后她紧紧抱住苏寒，温热的泪水浸透了孙女的衣领。
寒丫头……奶奶这辈子值了……
老周识趣地收拾工具离开，把这一刻留给祖孙俩。
灯光下，两人的影子紧紧相拥，像一棵老树和它新的枝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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