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人撞在玄武岩上的闷响混着骨裂声炸开，陈九章的喉咙像被冰棱卡住。
那滩泛着幽光的黑血突然沸腾，化作万千细小触手，顺着他黑袍袖口倒灌而回。
耳中似有无数尖细嗓音在狞笑，陈九章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连带着破损的衣甲都结出霜花。
余光瞥见林月摇摇欲坠的身影，他咬破舌尖，铁锈味混着血腥味漫开，攥紧长枪的指节因用力而泛青。
灵力透支带来的灼烧感从丹田蔓延至四肢，每呼吸一次都像吞进碎冰，但他依然将身躯挡成盾牌，全然不顾伤口处渗出的血珠在寒夜里凝成暗红冰晶。
林月死死盯着黑袍人佝偻起身的身影，月魄法器在怀中烫得灼人，却压不住她颤抖的指尖。
双腿像被抽去筋骨般绵软，体内灵力如同即将干涸的冰河，每调动一丝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仿佛有人用生锈的铁钩在剜取她的生命力。
“先祖在上……”
她将带血的掌心按在玉佩图腾上，月牙形血痕与纹路完美契合。
抬头望着天空中不断扩张的眼球虚影，冷汗顺着脊柱滑进衣领，在衣料上晕开深色痕迹。
长白山传来的呻吟声混着岩石崩裂的轰鸣，让她想起儿时被战火焚毁的村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这次，绝不能再让悲剧重演！”
完颜雪抹去嘴角混合着铁锈与冰晶的血沫，冰鳞纹身忽明忽暗，宛如暴风雨中飘摇的烛火。
当布满肉瘤的触手破土而出时，古籍中记载的血腥画面在她眼前一一闪现：祭坛上被剜去双眼的孩童、浸泡在黑血中的长白山古松、还有族人口中那个妄图吞噬天地的“噬灵之瞳”
。
胃部翻涌的酸意直冲喉头，她强压下呕吐的冲动，手背青筋暴起如老树虬枝，握剑的手却不受控地轻颤。
胸腔里的心脏撞得肋骨生疼，她深吸一口气，却吸入满是腐臭的空气，几乎要作呕。
她率先难，鱼骨剑划破空气时出龙吟般的尖啸，冰蓝色弧光所过之处，雪花瞬间凝结成锋利的冰晶。
刺骨寒意包裹住触手，将其冻成泛着幽蓝的冰柱，表面的肉瘤却在冰层下诡异地跳动。
红光乍现的刹那，冰柱内浮现出无数扭曲的人脸，那些面容带着临死前的恐惧与绝望。
“轰！”
肉瘤如同被引爆的炸药，黑色汁液如暴雨倾泻，空气中弥漫的腐臭味几乎让人窒息。
腐蚀性汁液溅上手臂的瞬间，完颜雪感觉皮肤像被滚烫的烙铁灼烧，千万根烧红的铁针同时刺入血肉。
她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眼前金星乱冒，手中剑柄险些滑落。
但家族传承的战魂在血脉中苏醒，她咬牙用另一只手握住剑身，鲜血顺着剑锋流淌，与黑色汁液相遇时出“滋滋”
声响，腾起的青烟中夹杂着皮肉焦糊的气味，手臂上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度溃烂。
“想取我性命？没那么容易！”
她调动起最后一丝灵力，记忆中历代守护者的面容在脑海闪过。
鱼骨剑爆出刺目光芒，冰寒之气凝聚成咆哮的冰龙，龙身缠绕着闪烁寒光的冰晶，龙须上滴落的冰珠落地便将岩石冻结。
冰龙掠过之处，空气凝结成细碎的冰晶，在月光下折射出璀璨光芒，宛如置身于一个美轮美奂却暗藏杀机的冰雪幻境。
然而，更多触手如同黑色潮水般涌来，每一根都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战斗的天平逐渐倾斜，她的动作也愈迟缓，体力在快消耗，每一次挥剑都像是在透支生命。
黑袍人出的怪笑如同夜枭嘶鸣，在山谷间回荡出层层叠叠的回音。
“蚍蜉撼树！”
他摇晃着站直身体，黑袍下伸出的手布满青灰色鳞片，掌心的眼球印记随着话语节奏诡异地开合。
天空中的巨大眼球虚影彻底显现，云层以瞳孔为中心疯狂旋转，形成深不见底的漩涡，从中传来无数人的凄厉哀嚎，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其中挣扎。
长白山的山脉出痛苦的呻吟，远处山峰的积雪如雪崩般滑落，露出山体上布满眼球状纹路的裂痕，黑色粘液从裂缝中缓缓渗出，所过之处，植被迅枯萎碳化，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
陈九章望着摇摇欲坠的局势，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注意到黑袍人念咒时，掌心印记会与天空眼球产生共鸣，那光芒如同邪恶的心脏在跳动。
“攻击印记！”
他嘶吼着冲上前，声音中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长枪残件迸最后的星辉，枪尖直指黑袍人掌心，那些与伙伴们在风雪中并肩作战的画面在他脑海中闪现，支撑着他透支的身体。
然而黑袍人早有防备，幽紫色光盾上的符文亮起妖异光芒，陈九章的长枪刺上去的瞬间，金属碰撞声震得他耳膜生疼。
强大的反震力如同雷霆一击，将他整个人掀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后，重重摔在布满冰棱的地面上，扬起的雪雾中混杂着他咳出的鲜血。
就在这时，天空眼球猛然睁开，一道紫色光柱撕裂云层，所过之处空间扭曲成漩涡。
空气出尖锐的悲鸣，仿佛整个世界的法则都在这股力量下扭曲。
林月看着那道光柱，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仿佛看到长白山化作一片焦土，无数生灵在哀嚎，亲人的面容在火光中支离破碎。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在心中呐喊：“我绝不能让这一切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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