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格温尼维尔的抽泣声逐渐平息，紧绷的身体终于在药效的作用下软了下来。
她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呼吸却已经变得均匀而绵长——睡着了。
斯内普站在床边，眉头紧锁，盯着这个突然陷入沉睡的麻烦源头，半晌才意识到一个更麻烦的问题：
她不能睡在他的办公室。
他侧头，冷冷地瞥向盘踞在一旁的影鳞蝰蛇，声音压得极低："
你把她带回去。
"
影鳞的蛇瞳微微收缩，尾巴尖不耐烦地拍了拍扶手。
〔你搞清楚，〕它的声音在斯内普脑海里响起，带着明显的嘲讽，〔我是条蛇，不是夜骐或者鹰头马身有翼兽。
难道要我缠着她，一路爬回斯莱特林休息室？〕
斯内普的下颌线绷得更紧了："
总不可能在我这睡吧？"
影鳞的蛇信嘶嘶吐出，金色的竖瞳里写满了"
你是巨怪吗"
的嫌弃。
〔你送她回寝室啊，〕它慢悠悠地提议，〔用你那根——魔杖？〕
斯内普的表情瞬间僵硬，仿佛被石化咒击中。
他盯着熟睡的格温尼维尔，又看了看自己的魔杖，像是在面对一个极其复杂的魔药配方。
最终，他极不情愿地挥动魔杖，动作谨慎得像是怕惊醒一只炸尾螺。
"
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
女孩的身体被轻柔地托起，漂浮在空中。
斯内普全程绷着脸，仿佛在执行某种高危任务，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影鳞缠绕在格温尼维尔的手腕上，蛇瞳里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光芒。
当他们悄无声息地滑入斯莱特林休息室时，达芙妮·格林格拉斯正窝在壁炉边的沙上翻阅《预言家晚报》。
她抬头，看到漂浮在半空中的格温尼维尔和站在阴影里的斯内普时，惊得差点打翻手边的红茶。
"
教、教授？"
斯内普的表情像是被迫吞下了一整瓶狐媚子蛋，他魔杖一抖，格温尼维尔精准地落进了达芙妮的怀里。
"
看好她。
"
他丢下这句话，黑袍翻涌，转身就走，度快得像是身后有摄魂怪在追。
达芙妮抱着熟睡的格温尼维尔，茫然地眨了眨眼，又低头看了看手腕上冲她吐信子的影鳞。
"
……我是不是该假装没看见？"
影鳞的尾巴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眼神里写满了"
你最好忘掉今晚的一切"
。
达芙妮叹了口气，轻手轻脚地将格温尼维尔往怀里拢了拢。
女孩比想象中还要轻，像一片被雨水打湿的羽毛，蜷缩在她臂弯里时甚至没出一点声响。
达芙妮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让格温尼维尔能更舒适地靠在自己肩头。
怀中人轻得不可思议，仿佛稍一用力就会像清晨的雾气般消散。
月光透过高窗洒落，照亮女孩脸上未干的泪痕——那些蜿蜒的水痕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像是被粗暴撕裂的羊皮纸边缘。
梅林的胡子啊
达芙妮在心底倒抽一口冷气。
她见过格温尼维尔在魔药课上精准切割瞌睡豆的镇定，也见过她在魁地奇看台为斯莱特林欢呼时的神采飞扬。
但此刻这个哭到脱力的女孩，与平日那个游刃有余、冷静自持的优等生判若两人。
她下意识看向来时的方向——等等，刚才斯内普教授的表情是怎么回事？那双常年结冰的黑眼睛里，闪过的难道是如释重负？
梅林最花哨的领结啊！
达芙妮的瞳孔微微扩大。
她突然意识到，或许不是教授在训斥学生，而是某个不擅长表达的黑袍教授，正被这个哭成泪人儿的小女巫折磨得手足无措。
这个荒谬的认知让她差点笑出声来。
影鳞警告性地用尾巴拍打她的手腕。
达芙妮连忙抿紧嘴唇，却在低头时注意到格温尼维尔无意识攥住她衣襟的手指——指节白，像是溺水者抓住最后的浮木。
这个现让她的笑意瞬间凝固。
究竟是什么样的噩梦
能让斯莱特林的领头人破碎成这样？
达芙妮的步子放得极缓，生怕惊扰了这场来之不易的安眠。
影鳞缠绕在格温尼维尔的手腕上，蛇瞳在昏暗的走廊里泛着幽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每当有画像好奇地探头张望，它便威胁性地竖起鳞片，吓得那些画像立刻假装打起了呼噜。
格温尼维尔在梦中无意识地往达芙妮肩头蹭了蹭，睫毛上未干的泪珠在月光下闪烁。
达芙妮的脚步顿了一下，手臂不自觉地收紧。
寝室门被无声推开，达芙妮用脚尖勾过绒毯的动作熟练得惊人——显然不是第一次照顾醉醺醺的潘西了。
当她终于把格温尼维尔安顿好时，影鳞突然用尾巴尖勾住了她的手指。
〔谢谢。
〕蛇语在脑海中响起时，达芙妮差点打翻床头的镇静药水。
"
不客气。
"
她对着空气小声回答，轻轻带上门时，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睡衣前襟还留着一小片未干的泪痕。
她叹了口气，或许明天应该问问德拉科他们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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