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未尽，黎明前最深的黑暗笼罩着帝都。
然而，相府书房内的灯火，却亮得如同白昼，映照着秦嵩那张因极致愤怒而扭曲的脸。
地上跪着的是那名从林羽剑下侥幸逃脱的暗哨领，他肩颈处的伤口草草包扎着，鲜血仍在渗出，脸色苍白如纸，眼中残留着未曾散尽的惊惧。
他正颤抖着汇报昨夜赵元培府邸遇袭的经过，尤其是那名青衣剑客如同鬼神般的可怖武力。
“……那人剑法之高，属下平生仅见！
招式狠辣果决，内力深不可测，绝非寻常护卫，更像是……经历过沙场搏杀或是专职刺杀的顶尖高手！
我等……我等拼死力战，仍伤亡惨重，未能留下贼人，请相爷恕罪！”
“顶尖高手……伤亡惨重……”
秦嵩缓缓重复着这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
他精心培养的暗哨，竟在自家门生的府邸外，被人如同砍瓜切菜般击败！
这不仅是损失几个手下那么简单，这简直是在他秦嵩的脸上，狠狠扇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更让他震怒的是，对方的目标明确——赵元培的书房！
那里藏着什么，他心知肚明！
科举在即，此事若被捅出去，即便以他的权势，也必是一场巨大的风波！
“查！
给本相掘地三尺地查！”
秦嵩猛地一拍桌案，上好的紫檀木桌面应声裂开一道缝隙，案上的笔洗震落在地，摔得粉碎。
“贼人受伤，绝难远遁！
传我命令——”
他的声音如同寒冬的朔风，带着彻骨的杀意：
“第一，即刻起，京城四门紧闭，许进不许出！
没有本相手令，便是皇亲国戚也别想轻易出城！”
“第二，命京兆尹、五城兵马司全体出动，全城大索！
重点排查所有客栈、医馆、药铺、民宅！
但凡有身份不明、形迹可疑者，特别是携带兵刃、或有外伤在身的年轻男子及其随从，一律给本相抓起来细细拷问！”
“第三，严密监控所有近期入京，尤其是与赵元培、与科举可能产生关联的士子！
看看他们身边，有没有符合描述的护卫！”
“第四，通知我们的人，在各衙门、各关卡都给本相把眼睛放亮！
有任何蛛丝马迹，立刻来报！”
一道道命令如同无形的波纹，以相府为中心，迅扩散至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天刚蒙蒙亮，沉重的城门在刺耳的嘎吱声中缓缓关闭，手持长戟的兵士面色冷峻地驱散了等待出城的百姓，引来一片惊慌与怨声。
街道上，一队队盔甲鲜明的兵士和穿着公服的衙役开始挨家挨户地盘查，粗暴的敲门声、呵斥声、孩童的哭闹声此起彼伏，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与恐慌。
往日繁华的街市变得冷清，人人自危，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戒严所为何事，却又隐隐感觉到，一场巨大的风暴，正在这帝都之下酝酿。
相府的雷霆之怒，已然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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