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相奸伏诛
巴图鲁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那一声闷响，如同最后的丧钟，重重敲在秦嵩的心头。
他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彻底褪去，变得惨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最后的屏障，他赖以翻盘的最大倚仗，竟真的被林羽一剑斩了！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他看着林羽持剑而立，虽气息微乱，但那双眼睛依旧冰冷如剑，牢牢锁定着他；他看着龙四海提着滴血的大刀，带着幸存的漕帮高手和禁军，如同看着待宰的羔羊般围拢过来；他最后看向那个一步步向他走来的白衣青年——苏逸。
苏逸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踏在血泊与碎屑之中，出轻微却清晰的声响。
他手中的长剑斜指地面，剑身上的血迹尚未干涸，蜿蜒流下。
他的脸上没有大仇将报的狂喜，也没有激战后的疲惫，只有一种极致的、冰冷的平静。
然而，正是这种平静，却比任何狰狞的表情都更让秦嵩感到恐惧，那是一种将所有情绪——悲痛、愤怒、仇恨——都压缩到极点，只为最终爆而凝聚的可怕平静。
“护……护驾！
不……保护本相！”
秦嵩语无伦次地尖叫着，手脚并用地向后退缩，试图躲到那根巨大的盘龙金柱之后。
他身边仅存的几名死士还想做最后的抵抗，却被龙四海带人如同砍瓜切菜般迅清理干净。
转眼之间，秦嵩已是孤家寡人，背靠着冰冷的盘龙金柱，退无可退。
苏逸在他面前五步处站定。
“秦嵩。”
苏逸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殿内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你通敌卖国，构陷忠良，把持朝政，祸乱天下。
苏家百余口冤魂，边关无数将士的英灵，徐老御史的忠魂，还有今日这殿内流淌的鲜血，都在看着你。”
他每说一句，便向前踏出一步，身上的气势便凝聚一分。
那股至阳内息，虽因伤势和消耗而不算鼎盛，却带着一股浩然正气与决绝的杀意，牢牢笼罩住秦嵩。
秦嵩被这股气势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极致的恐惧让他涕泪横流，昔日权倾朝野的宰辅风度荡然无存。
他瘫坐在地，仰望着苏逸，如同望着执掌生死的判官。
“不……苏逸……苏贤侄！”
他慌乱地摆着手，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是……是老夫错了！
老夫是被北狄蒙蔽！
饶我一命！
我可以帮你……帮你重振苏家！
帮你位极人臣！
财富！
权力！
我都可以给你！
只求你饶我一条狗命！”
苏逸看着他这丑态，眼中只有无尽的鄙夷与冰冷。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剑，剑尖稳定地指向秦嵩的心脏。
“这一剑，”
苏逸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积压了十余年的血海深仇，带着为国除奸的凛然正气，如同雷霆般在金殿中炸响，“为我含冤而死的父亲，苏文渊！”
话音未落，剑光已动！
并非多么花哨的招式，只是最简单、最直接、最决绝的一记直刺！
凝聚了苏逸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所有的仇恨！
秦嵩眼睁睁看着那点寒星在眼前急放大，死亡的阴影彻底将他吞噬。
他想躲，身体却僵硬得不听使唤；他想喊，喉咙却像是被扼住，只能出“嗬嗬”
的漏气声。
他最后看到的，是苏逸那双冰冷如万载寒冰的眼睛。
“噗嗤——！”
利刃穿透血肉与骨骼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长剑精准无比地刺入了秦嵩的心脏，强大的力道甚至带着他的身体向后一仰，剑尖透背而出，将他死死地钉在了那根盘龙金柱之上！
秦嵩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双眼猛地向外凸出，充满了极致的痛苦、恐惧与难以置信。
他张着嘴，鲜血如同泉涌般从口中汩汩冒出，染红了他花白的胡须和紫色的蟒袍。
他徒劳地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什么，最终却无力地垂下。
权倾朝野十数载，通敌卖国，构陷忠良的一代奸相秦嵩，就此伏诛！
毙命于苏家遗孤，苏逸剑下！
苏逸保持着出剑的姿势，微微喘息着。
大仇得报，一股巨大的空茫感瞬间席卷了他，支撑着他一路走来的那股复仇执念，仿佛随着这一剑彻底宣泄了出去。
他看着秦嵩彻底失去生机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但最终归于沉寂。
他缓缓地，一寸寸地，将长剑从秦嵩的胸膛抽出。
秦嵩的尸体顺着金柱滑落，在柱身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软软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整个紫宸殿，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以及伤者偶尔出的压抑呻吟。
所有幸存者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白衣染血、持剑而立的青年身上。
苏逸转过身，目光扫过一片狼藉、尸横遍地的金殿，扫过悲愤的众人，扫过被白芷紧急救治、依旧昏迷的慕容瑶，最终，他抬头望向那高高在上的御座，望向那位同样经历了一场生死惊魂的皇帝。
金殿喋血，终于落幕。
但由此引的余波，以及北狄的威胁，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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