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彻底驱散了魔鬼城的阴霾，却驱不散弥漫在战场上的血腥气和沉重气氛。
战士们默默地打扫着战场。
将牺牲战友的遗体小心地收敛，用随身携带的军毯包裹，准备带回营地安葬。
敌人的尸体则被集中到一起，进行搜查和登记后，就地掩埋。
伤亡统计很快出来了。
突击队牺牲两人，重伤三人（其中一人因矿井坍塌伤势过重，没能挺过来），轻伤七人。
主力攻击群牺牲五人，重伤两人，轻伤十余人。
阿卜杜勒大叔的民兵队伍，也有两人牺牲，数人负伤。
而被解救的劳工，共有十三人，大多营养不良，身上带伤，但精神状态在知道自己获救后，明显好转。
歼敌方面，共击毙敌特三十七人，俘虏重伤员两人（后因伤重死亡），缴获轻重武器数十件，弹药一批，以及部分物资和文件。
战果是辉煌的，但代价也是惨重的。
加上之前侦察小队牺牲的两人，为了摧毁这个敌特巢穴，沙枣坡营地总共付出了九名战士牺牲，多人负伤的代价。
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个鲜活的生命，一段无法挽回的遗憾。
宋书羽站在临时设立的烈士遗体前，脱下帽子，久久沉默。
李铁柱、孙德胜、苏青（她带着支援组赶来汇合了）等人站在他身后，同样心情沉重。
“同志们，安息吧。”
宋书羽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你们没有白死。
我们捣毁了敌人的巢穴，粉碎了他们的阴谋，解救了受难的同胞！
沙枣坡会记住你们，这片土地会记住你们！
你们的名字，将永远刻在我们的功劳簿上，刻在我们的心里！”
他转过身，面向所有幸存者：“活着的我们，要带着牺牲战友的期望，更好地活下去，把我们的家园建设得更好！
这才是对他们最好的告慰！”
“建设家园！
告慰英灵！”
战士们举起手中的武器，出悲壮的誓言。
随后，队伍开始有序撤离魔鬼城这片伤心地。
伤员被用临时制作的担架小心抬着，牺牲战友的遗体被骆驼驮运，缴获的物资和救出的劳工也一同随行。
归途的气氛，比来时更加沉重。
没有人说话，只有骆驼沉重的蹄声和风吹过戈壁的呜咽声。
苏青走在宋书羽身边，看着他疲惫而坚毅的侧脸，以及后背军装上渗出的暗红色血迹，心疼地低声道：“你的伤……回去得赶紧处理。”
宋书羽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的思绪，已经飘向了怀里那份从敌巢缴获的文件和那几张古老的羊皮纸。
那里面的内容，或许能解释敌人真正的目的。
经过一天的行军，队伍终于回到了沙枣坡营地。
留守的战士们和群众早已得到消息，迎出数里。
当看到队伍中那些盖着军毯的遗体时，迎接的欢呼声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压抑的哭泣和无声的哀悼。
胜利的捷报，带着无法忽视的沉重。
隆重的追悼会在营地举行。
九座新坟，并排立在了王营长和之前牺牲战友的纪念碑旁。
宋书羽亲自撰写了悼词，苏青带领着女兵和孩子们，采来了戈壁滩上所能找到的、最顽强的野花，敬献在坟前。
“魂兮归来！
以瞻家邦！
魂兮归来！
守护斯土！”
悲怆的呼喊，在营地上空回荡，寄托着生者无限的哀思与承诺。
处理完烈士的后事，宋书羽才终于有时间，在指挥所里，就着油灯，仔细研究那些缴获物。
文件大部分是密码本、通讯记录和一些矿石成分的简单分析报告（用的是外文），证实了那确实是铀矿石。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几张古老的羊皮纸。
羊皮纸已经泛黄脆，上面用某种矿物颜料绘制着地图和奇怪的符号。
地图描绘的区域，隐约能看出是塔克拉玛干边缘的某片山峦，上面标注了几个点，旁边配着那种弯曲的、类似阿依古丽画过的符号。
其中一个地点，被特别用朱砂圈了出来，旁边画了一个……闪电状的标记？
而另一张羊皮纸上，则用更古老的文字（似乎是失传的某种西域文字）记录着一段晦涩的记述。
宋书羽借助系统庞大的语言数据库，艰难地进行着解读和比对。
“……于白山黑水之间……埋藏着……雷神之怒……可引九天之威……亦可铸不朽之基……然索取需付出代价……非天命之子不可驾驭……”
断断续续的文字，充满了神话色彩，但结合那闪电标记和铀矿的存在，宋书羽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羊皮纸记载的，难道不仅仅是铀矿？那个被朱砂圈出的“白山”
地点，似乎指向另一种东西？一种与“雷电”
、“九天之威”
相关的，可能更危险、也更强大的东西？敌人寻找铀矿，或许只是顺带，他们真正的目标，可能是这个羊皮纸上记载的、更神秘的“雷神之怒”
？
代价？天命之子？
这羊皮纸，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通往更深远秘密和更大危险的大门。
宋书羽看着跳跃的灯火，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沙枣坡的威胁暂时解除了，但一个更大、更模糊的阴影，似乎正从历史的迷雾和浩瀚的沙海中，缓缓显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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