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熙背着沉甸甸的水壶,脚步沉稳地走在前面。
身后跟着的几人都松了口气,今天能找到这处没完全干涸的水源,已经是天大的幸运。
很快就回到了大部队的休息地,村民们看到找到了水都非常的高兴。
连日逃荒,每个人的脸上都蒙着一层灰,嘴唇干裂得像树皮。
这时,陈勇从背后掏出两只肥硕的兔子,众人的眼睛都亮了。
“今天有肉吃了!”
不知是谁低喊了一声,瞬间点燃了大家的精神。
男人们主动找来石块搭起简易的灶台,女人们则麻利地收拾兔子。
剥皮、去内脏,动作虽生疏却透着一股认真劲儿,孩子们围在旁边,眼睛瞪得溜圆,咽着口水,连大气都不敢喘。
很快,一口大铁锅架了起来,浑浊的水烧开后,剁成块的兔肉丢进去,加上了刚刚挖的野菜。
没有调料,就撒了点粗盐。
咕嘟咕嘟的声响里,肉香慢慢弥漫开来,那股子荤腥气钻进每个人的鼻子,勾得胃里直叫唤。
沐熙守在锅边,时不时搅一下。
她看着周围人眼里的期待,心里稍稍安定。
“可以分了!”
随着一声喊,每个人都捧着自己的破碗凑过来。
绿油油的汤里飘着肉块,虽然没什么味道,却是这半个月来最丰盛的一餐。
孩子们小口小口地抿着,生怕一口就吃完了;老人们叹着气,眼里却闪着泪光;年轻力壮的汉子们三两口喝完,又把碗底舔了个干净,脸上是久违的满足。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几十个同样衣衫褴褛的人站在路旁,鼻子使劲嗅着,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空了的铁锅。
“你们哪来的肉?”
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手里攥着根粗木棍。
“自己打的,关你们什么事?”
陈德站起来,把沐颜和陈甜甜护在身后。
“这荒郊野岭的,凭什么你们有肉吃,我们就得饿着?”
对方有人喊起来,“要么分我们一半,要么把剩下的汤给我们!”
“那是我们辛苦弄来的,凭什么给你们?”
沐熙也站了出来,脸色冷了下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
领头的男人一挥手,那伙人就冲了上来。
他们人更多,下手也狠,上来就抢地上的空碗,推搡着老弱。
沐熙眼神一厉,抄起身边一根烧得半焦的木棍。
她知道,退一步就是任人宰割。
眼看一个瘦高个要去抓一个吓哭的孩子,沐熙猛地冲过去,手里的木棍狠狠砸在那人的胳膊上。
只听“咔嚓”
一声脆响,伴随着惨叫,那人抱着胳膊倒在地上。
这一下把所有人都镇住了。
对方看着倒在地上哀嚎的同伴,又看看沐熙眼里的狠劲,一时没人敢再上前。
“滚!”
沐熙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手里的木棍指着他们。
领头的男人咬了咬牙,看了看地上的人,又看了看沐熙这边男人们个个紧绷的脸,手上还拿着铁器,最终骂了一句,带着自己的人抬着伤者走了。
走的时候,那人回头狠狠瞪了沐熙一眼,那眼神里的怨毒,像根刺扎进了人心。
“赶快吃完,收拾东西,我们马上走。”
沐熙放下木棍,声音有些沙哑。
没人反对。
大家默默收拾好不多的行李,继续踏上逃荒的路。
只是每个人心里都清楚,今天这梁子结下了,以后的路,恐怕会更难走。
那道怨毒的目光,像个阴影,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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