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涯仰躺在冰冷的木榻上，眼神空洞地望着不断震颤的屋顶。
‘为什么…自己会如此无能…’
一个冰冷而绝望的声音在他心底回荡。
‘柳姑娘因我而伤，我竟连守护她片刻安宁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如同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沈璃的带来……，更是一次次碾碎他早已残存无几的尊严。
他想起了遥远的过去，那个清冷孤高、言出法随的自己。
那时的一句“驱逐”
，决定了夏白芷的命运。
而今，他却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主宰，沦落到被另一个徒弟肆意凌辱的境地。
‘我究竟是怎么把她们教导成这样的…’
剧烈的，他的思绪飘向远方一个因极致的占有欲而变得疯狂偏执，囚师虐师；一个因爱生恨，毁宗灭门，视他为玩物。
是他当年的教导方式错了吗？是他忽略了她们内心滋生的黑暗幼苗，才让它们长成如今这吞没一切的参天毒株？
‘或许…或许自己就这样顺从她…’
一个极其软弱而危险的念头，悄然缠绕上他的脑海。
强大的敌人自己也打不过，自身道基尽碎，魅魔体质如同不定时的炸弹…小璃虽然疯狂，但她的力量是实实在在的，她的偏执也意味着一种“保护”
。
‘依附于她…至少能活下去…至少…不必再被其他人…’他想到了九幽戾红那不怀好意的觊觎，想到了璇玑子诡异的痴态，甚至想到了玉清瑶可能带来的未知风暴。
与她们相比，眼前这个熟悉的、扭曲的弟子沈璃，似乎成了一种…“安全”
这种想法让他感到无比的自我厌恶，却又在绝境中散出致命的诱惑。
‘可她到底喜欢我什么？’他茫然地想。
是这张脸吗？他深知自己的皮相确实惹来过不少麻烦。
是这具身体？魅魔体质带来的吸引力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还是…我这个人？’这个念头显得如此可笑。
他如今还有什么？破碎的修为，残存的自尊，以及一堆理不清的烂账。
在沈璃又一次，，短暂沉浸于欲望巅峰的迷离时刻
云涯忽然睁开了眼，看着自己的徒弟，问道：
“沈璃。”
他没有叫她“小璃”
，而是连名带姓，带着一种陌生的疏离和审视。
“你爱我吗？你喜欢我吗？你喜欢的是我的脸，还是……”
沈璃的愣住了！
迷醉和狂热如同潮水般褪去，她撑起身，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云涯。
师尊从未用这样的语气，这样的称呼和她说过话。
那眼神里的东西，让她心中的暴虐和掌控欲微微一滞，竟生出一丝莫名的慌乱。
（难道师尊现自己）
看着身下的师尊，墨散乱，衣襟狼藉，白皙的肌肤上遍布她留下的痕迹，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可那双眼睛却让她看不透底。
“师尊…”
她下意识地呢喃，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讨好，“我爱我爱你你的一切…你的一切我都喜欢…”
似乎觉得不够，她急切地补充，仿佛要说服他，也说服自己：“你的脸，你的声音，你的教导，你清冷的样子，你现在的样子…只要是师尊，我都喜欢！”
云涯静静地听着，然后继续追问，仿佛在讨论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如果我的脸毁了呢？如果我……”
“不会的！”
沈璃猛地打断他，用力将他紧紧抱在怀里，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身体，声音带着一种偏执的笃定，“师尊你修为尽失！
我都没有抛弃你我爱你哪怕你没有这魅魔体质！
哪怕你变成什么样子！
你都是我的师尊！
我都喜欢！
我只想要你！
只要你！”
她的拥抱勒得云涯几乎喘不过气，那宣言与其说是爱语，不如说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和执念。
一种破罐破破摔的麻木感席卷了他。
挣扎无用，反抗无力，或许…这就是他的命。
依附于这扭曲的爱，在这泥沼中…苟活。
（俗话就是吃软饭）
他不再说话，闭上了眼睛，仿佛默认，又仿佛是最终的放弃。
沈璃感受到他身体的软化，爱意再次淹没了那片刻的慌乱。
她将师尊的沉默当作了接纳，当作了关系的突破。
云涯没有再反抗，也没有再回应，如同一个失去了灵魂的精美人偶，任由她索求。
只是在沈璃看不见的角度，一滴冰凉的泪，悄无声息地从他眼角滑落，迅没入散乱的鬓中，消失无踪。
木屋之内咿呀咿呀
一种畸形的依存关系悄然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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