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如同被泼翻的朱砂砚,将大雁塔的飞檐染成凝血之色。
慈恩寺的暮钟混着小贩的吆喝声,在朱雀大街上蜿蜒成河。
李长安擦拭着压缩饼干的铁盒,金属表面映出他紧锁的眉峰——自庙会与五姓七望的爪牙交锋后,他总能在深夜听见屋顶传来瓦片轻响,空气中仿佛漂浮着看不见的刀刃。
茜色襦裙少女莲步轻移,腰间双鱼玉佩随着步伐轻晃,在青石板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李长安注意到她今日髻间多了支鎏金点翠簪,步摇上的东珠随着呼吸微微颤动,衬得那双杏眼愈波光潋滟。
“李掌柜,这方方正正的铁匣,可是新玩意儿?”
她指尖划过铁盒边缘,蔻丹染就的指甲在暮色中宛如滴血。
“正是小店今日刚得的稀罕物!”
李长安抽出腰间黄铜短刀,刻意将开盒的动作放缓,金属碰撞声清脆如裂帛。
盒盖弹开的刹那,他捕捉到少女瞳孔微缩的细节——果然,世家贵女也会对未知之物好奇。
“此乃行军圣物‘玄甲粮’,”
他掰下一块饼干,放在描金托盘上,“出自漠北荒原的不传之秘。
您瞧这质地,”
饼干在指尖碾碎时出沙沙声响,“巴掌大的分量能抵三碗粟米,泡在热水里还能化作浓稠羹汤。
前几日折冲府的校尉试过,直说比他们的麸饼强过百倍。”
少女贝齿轻咬饼干,喉间出一声若有若无的惊叹。
李长安注意到她吞咽时,天鹅颈上的珍珠项链跟着起伏。
“竟有这般神奇!”
她从袖中取出描金小笺,腕间的翡翠镯子磕在木桌上,出清越的声响,“烦请李掌柜备上百盒,明日辰时我自会派人来取。”
话音未落,街角突然传来瓷器碎裂声。
三个醉醺醺的泼皮撞开人群,为的络腮胡满脸横肉,腰间皮带上的周氏家徽沾着酒渍。
“什么西域奇珍,分明是糊弄人的把戏!”
他一脚踹翻火锅底料的展示桌,陶罐碎片飞溅间,李长安嗅到对方身上浓烈的杜松子酒气——这可不是长安寻常酒肆能有的货色。
李长安瞳孔骤缩,不动声色地将少女护在身后。
余光瞥见伙计攥紧的铜锣,那是他特意让铁匠在边缘淬了毒的暗器。
“军爷来得正好!”
他扯开嗓子,声音穿透喧闹,“这几位非要白拿货物,说什么‘五姓的人吃穿用度,岂用付钱’!”
说着,他踢开一块碎片,露出下面藏着的半枚玉佩——正是前日长乐公主赏赐之物。
络腮胡脸色骤变,喉结上下滚动。
少女轻摇团扇,扇面上的双面绣牡丹随着动作若隐若现:“原来五姓家风如此,明日我便与父皇说说这‘白拿白要’的规矩。”
她语气轻柔,却让武侯的刀柄出嗡鸣。
泼皮们连滚带爬逃窜时,李长安注意到其中一人故意撞翻油灯,火苗舔舐着墙角的干草——好狠的心思,烧了摊位不过是开始,若火势蔓延到慈恩寺
待人群散去,少女指尖划过他染血的衣袖——不知何时被碎片划伤的。
“李掌柜好手段。”
她凑近时,李长安闻到她间混合着龙脑香的血腥气,“明日辰时,望备好货物。”
转身离去时,茜色裙裾扫过地上的油渍,留下蜿蜒如蛇的痕迹。
子夜的更鼓声中,李长安在店铺后院清点货物。
月光落在压缩饼干的铁盒上,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像极了武侯腰间的横刀。
“检测到五姓七望势力介入,触隐藏任务——七日内在长安达官显贵间售出oo盒压缩饼干。”
系统提示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奖励:解锁商品‘玻璃眼镜’,并获得长安市井情报网使用权。”
瓦片轻响。
三道黑影如夜枭般跃下,为之人蒙着的黑巾上绣着金线虎头。
“我家主人听闻李掌柜有行军秘宝,”
他甩出刻着猛虎图腾的令牌,“邀您明日巳时,在醉仙楼一叙。”
令牌落地时,李长安注意到对方小指戴着的扳指——那是河东裴氏的独门纹样。
更鼓声遥遥传来,李长安握着令牌,金属边缘割得掌心生疼。
他想起白天少女腰间的双鱼玉佩,想起武侯腰间晃动的玄甲军腰牌,想起庙会时周明远眼中的阴鸷。
烛火在他眼中明明灭灭,映照着货架上即将准备好的百盒压缩饼干,仿佛预示着一场裹挟着权谋与生死的风暴,正在长安城的夜色中翻涌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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