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凡坐在床边，守了陈青一个多时辰。
期间他试了好几次，想再喂陈青喝点水，可陈青始终闭着眼睛，不管怎么叫，都没有回应，只有胸口那微弱的起伏，还在证明他还活着。
日头渐渐西斜，夕阳的光透过窗户，把疗伤室染成了暖黄色。
杨凡握着藏锋剑的手，忽然感觉到一丝异样——刚才还冰凉的剑身，此刻竟变得有些温热，而且那温热里还带着一丝微弱的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剑身里苏醒了。
他心里一惊，赶紧低头看向藏锋剑——剑身的锈迹还是老样子，没有任何变化，可那震动却越来越明显，顺着他的指尖，传到他的经脉里，跟他之前感受过的灵气都不一样，更像是一种……活物的气息。
“这是……怎么回事？”
杨凡小声嘀咕，下意识地想把剑放下，可手指刚离开剑柄，那震动就消失了，剑身也恢复了冰凉。
他又试着握住剑柄，震动再次出现，而且比刚才更明显了些。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陈青的手动了一下。
他赶紧抬头，看到陈青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比之前清明了许多，甚至带着一丝惊讶，直直地盯着他手里的藏锋剑。
“师兄，你醒了？”
杨凡赶紧问。
陈青没有回答，只是指着藏锋剑，声音有些颤抖：“它……它在动？”
杨凡点了点头，把剑递到陈青面前：“嗯，我握着它的时候，它会震动，还会变热。”
陈青伸出枯瘦的手，想碰一下剑柄，可手指刚靠近，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了。
他愣了愣，又试了一次，结果还是一样——那股力量像是一道屏障，把他的手挡在外面，不让他碰剑。
“怎么会……”
陈青的眼神里满是惊讶，“之前我握它的时候，它从来不会这样……只会耗我的灵气……”
杨凡也觉得奇怪，他试着把灵气注入剑中——按照《青玄引气诀》的口诀，把小臂经脉里的灵气，顺着指尖往剑柄里送。
可灵气刚碰到剑柄，就被一股力量吸了进去，没有像陈青说的那样耗灵气，反而让剑身的震动更明显了，甚至出了一丝极淡的嗡鸣，像蚊子叫一样，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到。
“师兄，我注入灵气的时候，它会吸我的灵气，还会嗡鸣！”
杨凡赶紧说。
陈青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激动地说：“吸灵气？还会嗡鸣？这……这是认主的迹象啊！
我师父说过，上古的灵剑，只有遇到能让它认可的主人，才会吸收主人的灵气，出共鸣！”
“认主？”
杨凡愣住了，“可我是杂灵根，它怎么会认我为主？”
“灵剑认主，看的不是根骨，是心性，是道途！”
陈青的声音有些激动，咳嗽了几声，“你有不肯放弃的心，有自己的道途，它认可你，比认可任何天灵根的弟子都强！”
杨凡看着手里的藏锋剑，心里百感交集——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这样的杂灵根，竟然能得到一把上古灵剑的认可。
这把剑，是陈青师兄用命换来的，现在又认他为主，这不仅仅是一把剑，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杨凡，你试着……把剑拔出来，挥一下看看……”
陈青说。
杨凡点了点头，握紧剑柄，轻轻往上一拔——藏锋剑很轻，比他想象中轻多了，拔出来的时候没有任何声音，只有一道极淡的白光，从锈迹下闪过，快得像错觉。
他按照李虎练剑时的姿势，轻轻挥了一下剑——没有剑气，没有光芒，可他却感觉到一股力量顺着手臂传到全身，让他原本疲惫的身体，瞬间轻松了许多，连小臂经脉里的灵气，都变得活跃了些。
“怎么样？有没有感觉不一样？”
陈青急切地问。
“有！”
杨凡用力点头，“挥剑的时候，有一股力量传到我身上，让我觉得很轻松，灵气也变活跃了！”
陈青笑了，笑得很开心，像是完成了什么心愿：“太好了……太好了……我没看错你……这把剑在你手里，一定能挥出它的威力……”
说完这句话，陈青的头慢慢歪向一边，眼睛缓缓闭上，胸口的起伏彻底停了下来。
油灯的火苗晃了晃，终于熄灭了，疗伤室里只剩下夕阳的光，还有那把在杨凡手里，依旧微微震动的藏锋剑。
杨凡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陈青师兄，走了。
他握着藏锋剑，跪在病床边，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地上，出清脆的声响。
夕阳渐渐落下，夜色开始笼罩青玄门。
疗伤室里静得可怕，只有杨凡的哭声，和藏锋剑那微弱的嗡鸣，交织在一起，像是在为逝去的人送别，也像是在为新的传承开启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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