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府的冬日比往年更冷些,一场大雪下了三日,把通往城外的路都封了。
眼瞅着府里的存粮只够半个月,苏老爷急得团团转——城里的粮店都涨了价,还限量供应,佃户们交的租粮又因雪灾晚了,再不想办法,府里就要断粮了。
苏夫人也没了往日的从容,在正厅里来回踱步:“早知道就该多存些粮,现在好了,总不能让咱们跟着下人一起喝稀粥吧?”
她说着,眼神扫过站在角落的云伊岭,忽然开口,“伊丫,你不是总说自己有办法吗?现在府里缺粮,你倒说说,该怎么办?”
这话带着几分刁难,苏婉清连忙想替云伊岭解围,却被云伊岭拉住了。
云伊岭上前一步,从容说道:“夫人别急,粮荒虽急,却不是没办法解决。
咱们可以分三步来做。”
“哦?你倒说说,哪三步?”
苏老爷也来了兴致,示意她继续说。
“第一步,清点府中所有存粮和人员。”
云伊岭条理清晰地说道,“把粮食按‘主子、管事、仆妇、丫鬟’分成四类,按人头定量分配,每日的用量都记在账上,避免浪费。
就像我从前管账时,先摸清家底,才知道该怎么调配。”
苏夫人撇了撇嘴:“这谁不会?说了跟没说一样。”
云伊岭没理会她,继续说:“第二步,利用府里的空地。
后院那片闲置的菜园,虽下了雪,却能种些耐寒的白菜和萝卜。
咱们可以组织仆妇们清理积雪,翻松土地,撒上种子。
年前或许能收一茬,多少能补贴些。”
苏老爷点点头:“这主意不错,只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半个月内的粮怎么办?”
“这就是第三步,跟佃户‘互助’。”
云伊岭笑了笑,“佃户们不是故意晚交租粮,是雪封了路,粮食运不出来。
咱们可以派家丁带着工具去帮佃户清雪、运粮,条件是让他们先拿出一部分粮食应急,剩下的等开春再补。
这样既解了咱们的燃眉之急,也让佃户记咱们的好,日后更肯用心种地。”
这话一出,苏老爷眼睛一亮:“好!
就按你说的办!”
他当即让人去清点粮食,又派了十个家丁带着工具去佃户村。
苏夫人虽有些不服气,却也没找出反驳的理由——云伊岭这法子,既没得罪人,又实实在在能解决问题。
接下来的几日,云伊岭跟着管家一起记账,每日的粮食用量都算得清清楚楚,连苏夫人想多要一块点心,都被她以“按定量分配,若主子破例,下人便难管理”
为由劝了回去。
苏夫人虽不高兴,却也知道云伊岭说得在理,没再为难她。
家丁们带着佃户的粮食回来时,还带回了佃户们送的腌菜和晒干的野菜。
佃户代表说:“苏老爷肯派人帮我们清雪,我们也不能让府里断粮。
这些东西虽不值钱,却是我们的心意。”
苏老爷看着满院的粮食和野菜,对云伊岭赞不绝口:“伊丫,这次多亏了你。
你不仅会管家,还懂人心,比府里的老管事还强。”
苏婉清也替云伊岭高兴,私下里说:“伊丫,你真是我的福星。
若不是你,咱们这次不知道要闹多少麻烦。”
云伊岭笑了笑:“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其实这跟处理邻里关系一样,你帮别人一把,别人也会记着你的好。
就像我从前做顾问时,帮客户解决了难题,客户才会信任我,愿意跟我长期合作。”
只是云伊岭没说,她心里还有个念想——等这场粮荒过去,她想托去军营送物资的商队,给骁途带些御寒的棉衣和她新写的“斥候指南”
。
她不知道的是,骁途此时正在边境执行任务,即将遭遇一场意想不到的危险,而她写的指南,将在关键时刻救他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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