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的雪下了三天三夜,灵壤地被埋在三尺厚的雪下,像铺了层白棉被。
墨渊踩着雪往地里走,积雪没到膝盖,每一步都陷得很深,脚下传来“咯吱”
的脆响。
他停下脚步,用脚拨开表层的雪,露出下面冻得硬邦邦的土块,土块间还能看见冬麦苗的绿尖,被冻得紫,却没蔫。
“这雪下得好,”
里正跟在后面,跺着脚上的雪,“能冻死地里的虫卵,开春少些虫害。
就是这雪太厚,怕把麦苗压坏了,得松松雪。”
壮丁们拿着木耙赶来,耙齿插进雪层,轻轻往上翻。
雪被耙开一道道沟,露出麦苗的绿尖,像给白棉被绣了层绿花纹。
“别太用力,”
墨渊叮嘱道,“耙松就行,别把土翻起来,冻着麦根。”
王铁匠扛着新做的雪犁来,犁头是铁制的,比普通犁头宽一倍,底部磨得锃亮。
“这犁能在雪上走,”
他把犁架在雪地里试了试,“能把雪推到田埂边,露出点土,让太阳晒晒,化得快些。”
李木匠带着人在灵脉溪的冰面上凿洞,冰镩子“咚咚”
地砸在冰上,溅起细碎的冰碴。
“得凿十几个洞,”
他擦着额头的汗,“让溪水透气,不然鱼会闷死,开春还能当鱼苗。”
洞凿开后,他往水里撒了把谷糠,很快就有小鱼游过来抢食。
张婶带着妇女们在祠堂里炒冬麦种,铁锅烧得红,麦粒倒进锅里,出“噼啪”
的响,香气很快弥漫开来。
“炒过的种子开春种,芽率高,”
她用铲子翻着麦粒,“秦老说的法子,去年试过,比没炒的强多了。”
孩子们拿着小篮子,在雪地里捡枯枝。
树枝上挂满了冰棱,像一串串水晶,他们捡得认真,篮子很快就满了。
“这些枯枝能烧火,”
张屠户家的小子说,“还能打碎了拌在灵壤里当肥料。”
晌午的太阳出来了,照在雪地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雪开始融化,顺着田埂往下流,汇成细小的水流,渗进土里。
墨渊蹲在田埂边,看着水流渗进土缝,冻硬的土块渐渐变软,心里松了口气:“这雪水最养地,比灵脉水还带劲,明年的灵壤肯定更肥。”
凌恒拿着记录本,在雪地里丈量灵珠种的扩种区。
他用木杆在雪上插标记,每插一根就记个数:“这三十亩地得重新规划,行距比去年宽半尺,通风好,不容易生病。”
他又在旁边插了根红杆,“这里留条宽道,方便推车运肥料。”
王铁匠的雪犁派上了用场,壮丁们拉着犁在雪地里走,雪被推到田埂边,堆成一个个小雪丘,像给田地镶了道白边。
“这样化雪快,”
他擦着汗笑,“过两天再用犁翻一遍,土就松透了。”
李木匠的冰洞凿完了,他坐在冰边抽烟,看着小鱼在洞口游来游去。
“这些鱼开春能长到半尺长,”
他说,“灵脉溪的鱼最肥,秋天能给大家改善伙食。”
张婶的冬麦种炒好了,装在陶罐里,放在火边烘着。
“得烘三天,把潮气彻底烘透,”
她说,“装在布袋里,挂在房梁上,开春拿出来就能种。”
下午,雪又下了起来,不大,像撒了把白面。
墨渊站在田埂上,看着雪花落在麦苗上,心里踏实得很。
他知道,雪耕不是白忙活,这雪、这冻、这翻晒,都是在给土地蓄力,就像人冬天养膘,开春才能有力气干活。
往回走的路上,雪水浸湿了裤脚,冰凉刺骨,墨渊却不觉得冷。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炒麦种,温热的,带着股焦香,像揣着个春天的盼头。
夜色降临时,雪还在下,灵壤地又变回了白茫茫一片。
祠堂里的灯亮着,张婶在教妇女们纳鞋底,王铁匠在修农具,李木匠在画新的粮仓图纸,每个人都在为开春做准备。
墨渊知道,雪耕只是冬天的一小步,接下来还有更多的活计要做,但只要这雪下得好,这地养得好,开春的播种就有了底气,明年的丰收就有了盼头。
这雪地里的忙碌,藏着青石镇最实在的希望,像这融化的雪水,一点点渗进土里,等着开春一到,就长出满田的绿,结出满仓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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