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秋开镰后的第十天,灵壤地的穗子已收得干干净净,只剩光秃秃的茎秆立在地里,像列队的士兵,目送着谷粒入仓。
粮仓的铁门被王铁匠重新刷了遍漆,红得亮,门环上的铜绿被磨得锃亮,透着股子喜庆。
墨渊站在仓前,听着壮丁们扛着麻袋往里走的“咚咚”
声,心里像被谷粒填满了,沉实又熨帖。
“先倒顶珠种,”
他对着仓里喊,声音撞在木板上,嗡嗡作响,“最上层木架铺三层竹篾,防着银霜蹭掉。”
凌恒拿着账本跟在后面,每袋谷粒过秤时,他都要弯腰看一眼秤星,笔尖在纸上记着:“顶珠种,第廿三袋,一百五十五斤……”
王铁匠带着人往仓角放防潮的石灰包,麻袋里的石灰块“咔嚓”
作响。
“每角放四个,”
他用脚把包踢到最里面,“隔半个月换一次,保证仓里干爽,谷粒放一年都不带潮的。”
墙角还堆着新做的木耙,等谷粒码满了,就用来翻晒,免得底下的谷粒闷坏。
李木匠在仓顶开了透气窗,窗棂上钉着细铁丝网,既能通风,又能防鸟雀。
“这窗得早晚开关,”
他踩着梯子调试窗轴,“早上开了散潮气,傍晚关上挡露水,拿捏好了,谷粒才存得久。”
窗下挂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晒干的艾草,闻着清苦,能驱虫。
张婶领着妇女们用细筛子过筛谷粒,把少量没脱净的碎秸秆筛出来。
“过了筛的谷粒看着齐整,”
她用布擦着筛子上的银霜,“将来卖给药行,人家也乐意给高价。”
筛出来的碎秸秆装在大筐里,“这东西能垫在灵壤地当肥料,一点不糟践。”
孩子们蹲在仓门口,数着往里搬的麻袋。
张屠户家的小子数到五十,突然拍手:“够了够了!
去年的顶珠种才四十袋!”
墨渊笑着揉了揉他的头:“今年扩种了三十亩,不止这些呢,等全装完,能把这仓堆得冒尖。”
晌午的太阳晒得仓顶烫,仓里却凉丝丝的。
墨渊踩着木架往上爬,谷粒堆到了腰部,银霜沾在裤腿上,像落了层雪。
“这顶珠种的成色,比去年亮多了,”
他抓起一把,谷粒在指缝间滚过,沉甸甸的,“林管事见了,保准得眼睛直。”
凌恒的账本记到了最后一页,他核了总数,抬头时眼里带着笑:“顶珠种三百一十六袋,灵珠种七百九十二袋,灵种五百四十四袋,合计一万七千八百斤,比去年翻了一倍还多!”
他把账本合上,用红绳捆好,“这数得锁进木盒,将来分粮、卖粮都得照着它来。”
王铁匠的石灰包放完了,又拿起木耙,在刚倒的谷粒上轻轻翻动。
“得把谷粒摊匀了,”
他边耙边说,“别一堆高一堆低,免得高的地方透气不好,捂出霉点。”
耙齿划过谷粒,出“沙沙”
的响,像在给谷粒按摩。
李木匠的透气窗全开着,风从窗里钻进来,带着仓外的谷香。
“你闻这味,”
他深吸一口气,“纯纯的谷香,一点杂味没有,就知道这谷粒干得透,存得住。”
他又检查了一遍铁丝网,把个别翘起来的地方按下去,“可不能让麻雀钻空子,一粒谷都不能少。”
张婶的筛子过了大半,她直起身捶捶腰,看着堆成小山的净谷粒,眼里都是笑:“这些谷粒,够青石镇吃两年的,还能卖给药行换银子,再添些农具,明年接着扩种,日子准能更红火。”
傍晚,最后一袋谷粒也进了仓。
墨渊站在仓中央,谷粒堆到了胸口,银霜在暮色里闪着微光。
他望着四周码得整整齐齐的谷袋,突然觉得所有的忙碌都有了归宿——开仓不是结束,是一年辛劳的总结,是对土地馈赠的收纳,就像农民把汗水酿成的甜,小心翼翼地藏进罐子里,等着慢慢品尝。
往回走的路上,大家的肩头还带着谷粒的沉实,话里却都是轻快。
王铁匠扛着木耙,嗓门洪亮:“今晚得喝两盅!
这么好的收成,不庆祝庆祝说不过去!
我那新打的酒壶,刚好派上用场!”
墨渊望着渐渐暗下来的粮仓,铁门在月光下泛着红光,像个守护着希望的巨人。
他知道,仓里的谷粒不只是粮食,是青石镇人用双手挣来的安稳,是应对寒冬的底气,是来年开春的种子。
用不了多久,分粮的日子就到了,家家户户的粮缸会被填满,灶台上会飘出新麦的香,而灵壤地的冬麦,正悄悄在土里积蓄力量,等着明年再给青石镇一个惊喜。
夜色降临时,粮仓在寂静里沉睡着,像在孕育新的希望。
墨渊知道,只要这仓是满的,青石镇的人心就稳,日子就有奔头,就像这循环往复的四季,春种秋收,仓满囤实,永远有新的期待在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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