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江谷的清晨，空气里满是草木与槐花的冷香。
百官们早已用过离仑提供的精致得不像话的早膳，此刻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对着谷中的奇景指指点点，出阵阵惊叹。
“卓统领，文潇大人。”
丞相迎了上来，他身旁还跟着吴老将军。
两位老臣虽不似旁人那般大惊小怪，却也藏着对这片未知之地的审度与好奇。
“今日的行程，便有劳二位了。”
丞相客气道。
卓翼宸颔：“分内之事。”
“诸位大人。”
文潇的声音温和，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今日，我们将沿着槐江水，一路向南。
沿途，诸位将有机会见到一些大荒独有的风物。”
张御史看着这片仙境般的景象，心中那份对妖物的偏见虽未消减，却也不得不承认此地的瑰丽。
他撇了撇嘴，小声地咕哝了一句：“哼，装神弄鬼。”
声音不大，很快便消散在清晨的风里。
队伍启程。
文潇走在最前方，时不时侧过头，为身后的百官们讲解着溪流旁某种奇特植物的名称与效用，声音温润，如春风拂面。
赵远舟跟着她，有一搭没一搭地替文潇补充错漏之处，文潇的笔簪早已拿在手上，将赵远舟所说的与记载不同的地方细细标注在本子上，而赵远舟会放慢了脚步，耐心地等着，直到她收起笔，才不紧不慢地继续向前走。
队伍最后气氛则截然不同。
负责队尾警戒的是离仑、吴辞与卓翼宸。
离仑黑着一张脸，周身散着“生人勿近”
的低气压。
他听着前方百官们不时出的惊叹，唇边勾起一个极尽嘲讽的弧度，仿佛在看一群没见过世面的蝼蚁。
吴辞与卓翼宸并肩走在他身后，两人之间隔着半步的距离，卓翼宸的目光并未在那些大荒特有的珍奇上停留，只是专注地看着身旁的人。
晨光穿过枝叶的缝隙，在她高束的梢上跳跃，风吹动她鬓边的碎，拂过她清冷的眉眼。
这满谷的流光溢彩，也不及他身旁之人万一。
吴辞目不斜视，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灼热的视线，心中无奈：“卓大人觉得槐江谷风景如何？”
卓翼宸被这句突如其来的问话惊得心头一跳，仿佛做了亏心事被当场抓包。
他仓促地移开视线，看向远处那片在阳光下闪闪光的溪流，耳廓不受控制地升温。
“溪上阳光闪烁，你别久看，会伤眼睛。”
他忍不住担心吴辞。
离仑周身的低气压更重了，他回头，狠狠地瞪了那两个旁若无人的家伙一眼，磨了磨后槽牙，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加快了脚步，试图离那股恋爱的酸腐气远一些。
溪水潺潺，自山间蜿蜒而下，水质清冽，可以清晰地看到水底五彩斑斓的卵石，以及一种形似田螺、外壳却泛着温润珠光的生物。
“诸位大人请看。”
文潇声音温和清亮，如这溪水一般，“此乃‘蠃母’，可孕珍珠，其光华虽不及东海鲛人泪，却也温润养人。”
户部侍郎拨开人群，快步走到溪边。
他蹲下身，双眼放光地盯着水底那些缓缓移动的“宝库”
，仿佛已经看到无数珍珠被换成白花花的银子，源源不断地充入国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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